姑苏城外,十里烟波绕良田。
西邻村就坐落在这一片烟雨朦胧里,白墙黛瓦错落排布,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绕着户户人家的院门。春日桃花落满巷陌,夏日荷风漫过塘堤,秋日稻穗压弯田垄,冬日白雪覆尽尘嚣。在外人眼中,这是一处与世无争、淳朴安宁的江南村落,炊烟袅袅,邻里相亲,岁岁平和。
可只有长居于此的人才知晓,这烟雨温柔的皮囊之下,藏着最细碎、最阴毒的俗世恶意。方寸村落,鸡犬相闻,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心却隔山海,叵测难辨。流言是无形的刀,不着血肉,却能诛心灭骨,于家长里短的琐碎里,慢慢磨碎一个人的清白与体面。
林绾清便是被这方寸村落的流言困住的人。
她年方十九,自幼生得眉目清婉,身姿纤柔,一身素雅布衣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温润气韵。三年前,家中父兄随商船远赴南洋经商,本约定一年归乡,却自此杳无音信,生死未卜。家中只剩她与年迈体弱的祖母相依为命,守着村西头一间不大的青砖小院,薄田两分,度日清贫。
村子里的人从前待她尚且温和。彼时林家尚有父兄支撑,家境在村中算得上中上,邻里遇事,林家向来慷慨相助,谁家缺粮少米、谁家遇事为难,林父从不会袖手旁观。那时的林绾清,是村里人人夸赞的温婉姑娘,性子柔、心性善,待人谦和,眉眼间尽是干净纯粹的模样。
可人心最是善变,最是趋炎附势。一旦你落了难,失了依仗,往日的善意便会尽数消散,余下的只有藏在眼底的嫉妒、贪婪与刻薄。
父兄失联三年,林家日渐败落,田产变卖大半,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祖母常年缠绵病榻,汤药不断,家中大小琐事、生计温饱,全压在了林绾清一人肩上。她白日下地耕田、纺纱织布,入夜便点灯缝补、研磨煎药,日日辛劳,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越是安分守己、坚韧度日,越容易招来旁人的非议与揣测。
最先起的闲话,是从村东头的王婆嘴里传出来的。
王婆是村里最喜搬弄是非的妇人,每日无事便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搓着棉线,听路人闲谈,捕风捉影,添油加醋,将各家私密琐事嚼得稀碎。往日里她还会奉承林家几句,自林家败落,她便第一个换了嘴脸。
那日午后,春阳和煦,微风拂面,村里一众妇人照例聚在槐树下做针线活。有人随口感慨一句,说绾清姑娘实在不易,小小年纪撑着一个家,实在可怜。
话音刚落,王婆便嗤笑一声,眼皮轻抬,语气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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