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晚风是淬了寒的,卷着山野枯涩的凉气,漫过荒芜的官道,将最后一点残阳余温彻底吹散。天地被沉沉暮色浸染,青黑城墙闭合了整座城池的烟火喧嚣,城门落锁的厚重声响遥遥传来,沉闷悠远,彻底隔绝了城内的灯火暖意。城外十里无人区,荒草连天,枯木横斜,满目都是死寂的萧瑟,连素来聒噪的秋虫都尽数噤声,只剩冷风穿林过野,发出呜呜咽咽的呼啸,似孤魂低泣,似怨声呢喃,缠缠绵绵,落满整片荒山。
林综清立在荒路尽头,望着前方半山腰那座孤悬的破庙,指尖微微收紧。身上的素色布衣早已被夜风浸透,凉意在皮肉间蔓延,顺着骨缝往心底钻,冻得她四肢发僵,指尖泛白。她一路跋山涉水,徒步千里而来,脚下布履早已磨破边角,沾满泥泞草屑,双腿酸胀麻木,早已撑不住连日的奔波劳碌。
今夜月隐星沉,浓云覆天,山野夜色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周遭无村无舍,无人烟无灯火,唯有这座荒废不知年岁的破庙,是方圆十里之内,唯一可遮风避寒的容身之地。
风又烈了几分,卷着满地枯叶碎沙,迎面扑来,打在脸颊上微微发疼。林综清拢了拢衣襟,抬步踏入齐膝的荒草之中,枯草干枯发硬,刮擦着裙摆发出簌簌的脆响,每一步落下,脚下枯枝断裂、尘土松动的声响,都在死寂的山野间无限放大,清晰刺耳,像是有不知名的东西隐在暗处,尾随不舍,步步紧随。
越靠近庙宇,阴寒之气越重。不同于寻常秋夜的清冷,这里的寒意带着一种沉滞、腐朽的阴冷,是尘封数十年、不见天光的凉,死死裹在庙宇周遭,不肯散去。整座庙宇依山而建,大半墙垣已然坍塌,青灰墙砖历经风雨侵蚀,层层剥落,裂痕纵横交错,墙面上布满黑绿霉斑,斑驳丑陋,如同溃烂经年的旧疤。残存的半扇山门歪斜悬挂在朽烂的门轴之上,漆色褪尽,木纹腐空,边角被风雨啃得残缺不全,只需微风一吹,便摇晃不止,发出沙哑滞涩的吱呀声,似老者残喘,凄怆阴森。
庙前两尊镇庙石狮,早已失了昔日威严,石身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纹,半边狮首彻底崩碎,石骨裸露,积满尘垢,周身被风雨磨得圆滑破败,静静蹲伏在疯长的荒草里,沉默地守着这座废祠,在沉沉夜色中凝着一团化不开的死寂。庙顶瓦片残缺零落,大面积塌陷,露出黑漆漆的屋梁骨架,朽木横斜,摇摇欲坠,无数枯枝败叶、尘土瓦砾堆积在梁间檐角,风一吹,便簌簌坠落,落得满地狼藉。
这是一座被世间彻底遗忘的荒庙,断了香火,绝了人迹,废了年岁,独留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