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教堂的尖顶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裂成一道锯齿状的轮廓,像是被谁用一把巨大的剪刀修剪过。陆江流站在侧门入口处,脚边是一堆被雨水泡软的落叶,散发出一种介于泥土和发酵苹果之间的气味。他把铁门推开一条缝,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已经不锈了,因为雨水渗进铰链里太久,把金属腐蚀成了一层柔软的褐色粉末。
“这地方上次有人来是什么时候?”林小禾蹲在门缝边缘,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里面的地面。灰尘厚得能踩出脚印,但有几道痕迹比周围的灰更新——像是有人最近一个月内走过这条路,脚步不快不慢,方向是向里。
“秦不疑说他自己每个月来一次,检查档案柜有没有受潮。”简俭已经侧身挤进门缝了。他今天把那根轻便拐杖换成了更短的一根碳纤维手杖,末端套了橡胶防滑套,落在积灰的地面上几乎不发出声音。“他最近一次来是两周前。”
“那我们现在踩的脚印,有一部分是他的。”
陆江流跟在最后面进去,顺手把铁门虚掩上。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穹顶上的彩色玻璃窗碎了大半,剩下几块还勉强嵌在铅框里,过滤出来的光线暗而浑浊,像一杯泡了太久的红茶。祭坛的位置被一块巨大的防水布盖着,布面上积了一层灰白色的鸟粪痕迹。他们绕过祭坛,走向侧廊尽头的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凹槽,形状与陆江流口袋里的铜钥匙完全吻合。
他把钥匙插进去,转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台阶是水泥的,每一级都比正常高度低一寸,像是专门为矮个子设计的。两侧墙壁上每隔几米嵌着一盏应急灯,其中一盏在通道的中段以大约每十秒一次的频率微微闪烁,像是快要退役了,但还在坚持工作。他们沿着台阶往下走,空气的温度在下降,湿度也在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图书馆地下室的气味——纸张、灰尘、以及某种极淡的、像是旧皮革的酸味。
通道尽头是三扇门。扇门上贴着用黑色漆喷涂的字母:A、B、C。A区的门缝处堆积着较厚的灰尘,像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了;B区门缝处的灰尘略薄但也没有显眼的痕迹;C区门缝处的灰尘有两道平行的细痕,像是最近被推门扇的边缘擦过,时间更近一些。陆江流把钥匙插入C区门锁——旋转的时候锁芯顺滑得像刚从生产线上拆封,没有卡顿,没有锈蚀。
门开了。
C区比陆江流预期的要大很多。不是一间房——是一整层地下室,大约有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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