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提取’。”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头顶那盏快要退役的应急灯每隔几秒就闪烁一次,像有人在远处用一个坏了的摩斯码发送器尝试联系接收方。陆江流放下手里的档案盒,走到她旁边,她没有抬头,但她的手指已经不再翻页了。她蹲在那里,像一个等待某条指令的终端,程序已经运行完毕,但输出结果还没有被读取。
“平衡会早就盯上他了。”林小禾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但她压得很稳,“他们先把他分类成‘需要提取的对象’,然后让韩省动手。省者联盟的激进派只是执行层。真正的决定来自更上面。”
“你现在怎么想?”陆江流问。
“我恨错了组织。”她把手从口袋里的那份报告上移开,重新搭在键盘边缘,然后她继续翻页,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恨对了人。韩省还是杀了他的那双手。这笔账不会因为他是什么平衡会的棋子就变轻。”
她的翻页速度恢复了正常。陆江流没有追问。他弯腰把刚才放下的档案盒重新拿起来,翻到纪俭批注最多的那几页——那是俭偶早期技术方案的手写注释,边页画着一幅粗略的结构图,标注着一行小字:“锚点的稳定性取决于供体与受体之间的生物亲和度。如果亲和度不够,罐中的人形会在完成前自我瓦解。”他在那行字旁边看到纪俭用红笔补了一句话:“这就是为什么需要‘林氏血脉’。”
他的视线从那行字移开,看了一眼林小禾的背影。她正在查另一份文件,没有回头,但陆江流看到她后颈处一根极细的银色发丝正在那盏应急灯的闪烁中反着光。那是一根白发——比她其他头发更亮,像是被某种耗损提前标记的变量。他没有说那句话。他把档案盒放回原处,记下了它所在的位置,以便下一次来的时候不用从头翻起。
“先把C区所有俭偶相关的文件拍照。”陆江流掏出手机,把镜头对准那本红色封面的实验笔记——他刚刚在第三层最左边的位置找到了它。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行用铅笔写的日期:“2022.09—2023.02。”他翻开第一页,看到的第一行字就让他的手指停住了:“分离术的原始逻辑并不复杂——把人被剥离的部分重新接回去,关键在于如何定位‘被剥离的部分’存放的位置。它在体内,不在体外。”
他把那一页拍了照,然后继续往下翻。简俭站在他身后,正在快速记录他看到的每一项关键信息,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档案柜之间反弹了两下,被空气中的灰尘吸收了大半。林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那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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