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最深处的那排档案柜,比前面几排都更矮一些,像是一个被刻意压缩过的空间。陆江流蹲下来的时候膝盖碰到了柜体边缘的金属棱角,发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档案室里回荡了两下才被灰尘吞没。
“你轻点。”林小禾的声音从过道另一侧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她的头从柜子后面探出来,白发在应急灯闪烁的冷光里像一根晃动的银线,“这里的档案柜都是金属的,声音会被放大。你这动静像是用铁锤敲保安亭。”
“我没用铁锤,我用的是膝盖。这两者有着本质区别,前者是暴力,后者是工伤。”
“工伤也要扣钱。回头账单记在咖啡店账上,月底从你零花钱里扣。”
陆江流没接话。他拉开那排柜子最底层的抽屉——深度比预期大,抽屉内部铺着一层已经发黄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本红色封面的笔记。笔记的封皮已经磨损得不像样了,边角翻卷,封面上的烫金字样只剩下半边还能辨认,写着“分离术·原始稿·第七代”几个字,墨色被岁月氧化成暗褐色,与红色封皮融成了一体。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触感。纸张不是普通的印刷纸,是一种更厚、更软、边缘带毛边的纤维纸,像是手工抄制的——这让他想起穿越前在某个旧书店摸过的民国线装书。他打开封面,第一页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墨水是蓝黑色的,笔迹收紧,像是在极度克制下写成的:“此法不可逆。凡欲行者,需先自问——你可接受她变成另一个人?”
陆江流把那一页拍了照,然后继续往下翻。手稿一共三百多页,每一页都用细密的钢笔字写满,附有大量结构图和数据表格。字迹在不同的页面上有明显的差异,有时工整得像印刷体,有时潦草得像赶时间,像是写了很长时间,跨越了不止一个阶段。他在翻到第一百四十七页的时候停下了。页面的正中央,有一段用红笔圈出来的批注,红墨水已经褪成了暗粉色,但字的笔画依然锋利:“分离术的核心原理是将被剥离的意识碎片重新锚定回原本的神经通路。但剥离的过程本身会改变神经通路的形态,就像一条河改道之后,原来的河道会被植被覆盖。强行把水引回去,植被会被冲毁,河道可能重新开裂。最终的结果是——水回来了,但两岸的风景变了。成功率估算:约31%。建议仅用于极端情况,且必须由‘流’字辈者亲自操作。”
陆江流把那一段看了两遍。他把笔记放到旁边的金属台面上,抬头看了一眼过道方向。简俭正蹲在另一排柜子前面,他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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