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
“昨天夜里他找我谈话之后,我亲眼看到他带着四个烬卫出了西角门。往西去了。”**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往西——是去西陵的方向。他走的时候披了一件连帽的黑斗篷,斗篷遮住了半张脸,但我认得他的背影。他在夜枭司干了三百年,背影我闭着眼都认得。”
“他去西陵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走之前,我在哨卡里听到他和一个烬卫说话。声音很低,我只听到了半句——‘太子醒了’。”
谢明烛握着刀身的手指收紧了。
谢石。
谢石从西陵赶到烬京,带来了太子萧承稷的口信——“告诉我儿,别回来。”谢石是从西陵出发的。他出发的时候太子就醒了。苍溟现在往西陵去,说明他已经知道太子醒了,而且他要赶在萧烬知道之前,先把太子控制住——或者杀了。
“苍溟什么时候走的?”
“子时刚过。到现在差不多四个时辰。”**抬头看了看天,“他骑的是烬卫的快马,马掌上钉的是烬矿铸的马蹄铁,跑起来比普通马快三成。四个时辰——他应该已经过了断魂桥。”
谢明烛在心里算了一下。从烬京到西陵,快马加鞭两天能到。苍溟的烬卫马更快,一天半。她从西陵到烬京走了两天,萧承稷如果还在西陵谢家旧宅——苍溟还有一天半的脚程就能到。一天半。她连回去报信都来不及。
“谢石还在烬京。”她忽然说。
裴照夜转头看着她。
“谢石从西陵来,走了两天。他到烬京的时候太子已经醒了。他说太子醒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告诉我儿,别回来’——太子醒的时候神志是清楚的,他能说话,能思考,能做出判断。”谢明烛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弦上弹出来的,“太子知道苍溟会去找他。他在西陵待着不走,不是等苍溟来杀他——是等苍溟来见他。”
“为什么?”
“不知道。但太子在鼎选前装疯装了那么久,在烬鼎室里被抽干寿命还能活下来。他不是束手就擒的人。”谢明烛把刀身握紧,“他在西陵等苍溟,一定有他的理由。”
**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太子萧承稷——我见过他一次。二十年前,他还没当太子,在朔方历练。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崽子,骑术很差,从马上摔下来磕破了额头。我用袖子给他擦血,他跟我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但眼睛很静——那种静,不是不怕,是怕过了之后把怕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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