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从怀里摸出半块黍米饼,就是装在小布袋里那半块,已经硬得边角都翘起来了。他把饼放在马厩的木栅栏上,对谢明烛说:“大小姐吃一口。从南疆回来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吃。”
谢明烛接过黍米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饼很硬,嚼起来像在嚼砂石,但她还是咽下去了。她把剩下的半块包好,塞回沈知秋手里:“留给老驴。他在太仆寺铡草,比我累。”
沈知秋看着手里那半块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把饼重新装进布袋,塞进怀里。
裴照夜站在马厩门口,透过板壁的缝隙往外看。太仆寺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头拉草料的骡子拴在井边,低头舔井沿上的盐霜。他说:“老驴去了多久?”
“一炷香多一点。”沈知秋把铡了一半的草料拢到一边,“平时守城营查账最多两盏茶的功夫。太仆寺的账目是清水衙门,查不出油水。”
“今天查了多久?”
沈知秋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马厩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头骡子还在舔盐霜,井边的石板上落着一只乌鸦——就是昨晚送信的那只,黑羽毛在晨光下泛着蓝紫色的光。乌鸦歪着头,用一只眼睛盯着马厩方向,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咕咕声。不是叫,是预警。
“老驴出事了。”裴照夜的声音很平,但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空刀鞘的鞘口上,“乌鸦是驯过的。驯鸦的人不在,乌鸦会守在原地不动。它现在盯着我们,说明它看到的人不对。”
谢明烛把腰间的刀身拔出来,握在手里。刀身没有刀鞘,刃口贴着她的虎口,冰凉的触感从皮肤一直传到手腕。她走到马厩后墙,推开一块松动的木板,往外看了一眼。
太仆寺后巷里停着一辆草料车。车是空的,车底板被掀开了,露出下面双层夹层的空腔。车旁站着两个穿灰布短褐的人,看打扮是运草料的脚夫,但脚上穿的不是草鞋——是玄甲军的制式皮靴,靴筒上烙着飞鱼纹。两个人正蹲在车旁,用手指摸车底板的夹层边缘。动作很慢,很仔细,不是翻找——是检查。
“守城营的人在查草料车。”谢明烛把木板推回去,压低声音,“不是查账。是查暗道。”
沈知秋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咬着下唇,手指在铡刀柄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然后他说:“暗道不能用了。守城营的人查到夹层,迟早会查到粪池底下。河下暗道是外城通往皇城的唯一通道——堵了就全断了。”
“堵了就再挖一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