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递上名帖说明来意,便见一队人马从街角转出,正是巡查归来的秦捕头。
他依旧一身靛蓝公服,腰佩短刀,面色冷硬,身后跟着几名衙役。
秦捕头显然也看到了陆怀瑾,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手中封套和不远处那几个秀才之间转了个来回。
他挥手让手下衙役先回衙,自己大步走了过来。
“陆案首。”他抱拳,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压得低了些,只有近旁几人能听清,“来递文书?”
“是,秦捕头。”陆怀瑾还礼。
秦捕头浓眉皱着,又瞥了眼那几个秀才,忽然用更低、更急促的语气,对陆怀瑾说了一句:
“府衙今日轮值接陈情的,是陈推官。”
说完,他像是随口提了句无关紧要的事,又提高了声音:“公务在身,不多叙了。”转身便大步流星进了府衙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廊下。
陈推官?
陆怀瑾和云浅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秦捕头这句话,看似突兀,实则点明了关键。
福伯在一旁低声道:“陈推官……老奴隐约听说过,这位大人最重‘体面’,凡事喜欢讲‘朝廷大义’。”
“走吧。”陆怀瑾吸了口气,迈步走向受理陈情文书的签押房。
签押房外已有小吏候着。
陆怀瑾递上名帖和封套,说明来意:考生陆怀瑾,就府试报名资格之异议,依律呈递陈情文书及佐证材料,并有保人联名具保。
那小吏接过,翻看了一下封套厚度,又看了看陆怀瑾,以及不远处那几个明显也是来递文书的秀才,面上露出些许为难,但还是登记造册,收下了。
“诸位在此稍候,文书会一并呈送推官大人定夺。”小吏说完,抱着两份厚厚的文书(另一份显然是那几个秀才的陈情)快步进了内堂。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
签押房外的小院里,陆怀瑾、云浅浅、福伯站在这边,周谨等几个秀才站在另一边,泾渭分明,无人交谈,只有偶尔投来的、不甚友善的目光。
空气湿冷,云浅浅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握紧。
陆怀瑾却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望着内堂那扇紧闭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半个时辰,或许更久。
内堂的门终于开了。
先前那小吏出来,脸上神色有些复杂,先对周谨那边道:“周相公,陈推官请诸位进去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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