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陈情书是辗转抄录的副本,字迹工整,用词确实冠冕堂皇,通篇“维护士林清誉”、“恪守祖宗成法”、“以免鱼目混珠”之类的大道理,最后才不轻不重地点出“赘婿资格存疑,请府衙明鉴”。
《大夏律疏》的残卷则是福伯从府衙架阁库一个老书吏那里借来的,纸页泛黄发脆,用细绢小心包裹着。
陆怀瑾先看了陈情书,随手放下。
然后拿起那册残卷,仔细翻到福伯说的那一页。
“户婚律”附录,案例汇编。
字很小,墨迹有些晕开。
他逐字逐句看过去,指尖在某一行上轻轻停住。
那条款确实存在,写的是前朝某案判例,因赘婿身份引发继承纠纷,判词中带了这么一句。
但紧接着,在同页的注释小字里,有另一行更模糊的记载:“承平三年,御批:旧例与新法抵触者,从新。著为令。”
承平三年,是大夏开国后不久的年号。
陆怀瑾合上残卷,闭了闭眼。
脑子里飞速将穿越后读过的邸报、福伯平日零碎讲述的本朝政令、乃至县试考题涉及的当朝时政,过了一遍。
“如何?”云浅浅一直守在旁边,见他睁眼,立刻问。
“有缝隙可钻。”陆怀瑾将残卷推向她,指着那两行小字,“条款在附录案例里,不算正文律条。关键在这句御批——‘旧例与新法抵触者,从新’。这条‘赘婿同奴婢’的旧例,和当今天子力推的‘劝学兴才’、‘不拘一格取士’的大政,抵触得厉害。”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他们引旧例,我们就引新政。不只是新政,还要引案例。”
他看向云浅浅:“你能设法找到近五年内,户部颁布的、强调‘劝学兴才’、放宽科举限制的政令邸报么?尤其是允许商人子弟、乃至前朝某些‘贱籍’后人参考的案例记录,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云浅浅眼睛微亮:“我明白你的意思。用新法压旧例,用既成事实堵他们的嘴。商行在府城有些门路,我让福伯和几个大掌柜全力去办,今日之内必有消息。”
“还有一样,”陆怀瑾补充,“需要几位具保人。上次县试的王掌柜他们,这次还要麻烦他们。联名的秀才们递了陈情,我们这边,也得有士林之外的体面人物联名具保,证明我平素行止与才学,并非‘身同奴婢’之人。”
“我来安排。”云浅浅转身欲走,脚步又顿住,回头看他,“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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