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理文书。”陆怀瑾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墨,“把旧例、新法、案例、先皇御批,还有我的县试卷子,理成一份脉络清晰的东西。送到府衙去,不是喊冤,是‘陈情’,是‘请府衙依新法及先皇明旨裁断’。”
云浅浅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快步离去。
整个白天,云府内外忙碌起来。
云浅浅坐镇调度,商行几位得力的大掌柜各自动用人脉,多方搜寻。
陆怀瑾则闭门书房,将福伯陆续找来的零散邸报片段、可能相关的案例记录,与那份律疏残卷、陈情书副本对照研究。
他下笔极快,措辞严谨,逻辑层层递进,既不激烈,也不卑微,只是将条条框框摆出来,将“理”与“势”点明。
傍晚时分,材料陆续备齐。
云浅浅亲自将几份关键邸报抄件和案例摘录送到书房。
她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眼神却很亮:“找到了。三年前户部一份咨文,提到‘朝廷取士,不论出身,唯才是举,商贾工役之家有俊秀子弟,一体准考’。还有,五年前,江州有个仵作之子中了举人,当时也有争议,最后礼部批了‘身家清白,有才可取,不究其役’。”
“够了。”陆怀瑾将最后几行字写完,吹干墨迹,将几份文书按顺序叠好,装入一个素色封套。
王掌柜等几位保人的联名具保书,也由福伯在天黑前取回。
措辞恳切,详述了他们所见陆怀瑾的品行才学,强调其“虽为赘婿,实乃俊才,不应以旧例埋没”。
一切就绪。
次日清晨,雨停了,天光依旧晦暗。
陆怀瑾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直裰,拿着那个厚实的封套,与云浅浅、福伯一同出了云府大门。
府衙在城东。街面潮湿,空气里有股泥土和旧砖墙的味道。
走到府衙门前那条宽阔的街口时,已能看见衙门口零星站着些人。
福伯眼尖,低声道:“姑爷,那几个联名的秀才……在那边。”
陆怀瑾望去,只见府衙照壁侧旁,站着三四个穿着秀才襕衫的文人,正低声交谈,不时朝衙门里张望。
为首的,正是云伯文的心腹,一个叫周谨的秀才。
他们也看到了陆怀瑾几人,目光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
云浅浅眉头蹙紧。
陆怀瑾脚步未停,径直朝府衙正门走去。
刚到门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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