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峰会闭幕晚宴上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巨头排着队来敬酒。她跟他飞了四趟大阪,去核查山口商事的卫星城开发项目是否涉及星际信标;坐船去了两个标注为“异常能量波动”的太平洋小岛,在满是蝙蝠粪的山洞里架设探测仪,被蚊虫咬得两条胳膊全是红点,还被毕克定取笑说你的血型一定是O型,蚊子最爱。她做了这么多事,多到她自己都觉得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累过,也从来没这么痛快过。可她没有给绿萝浇水。
她在花盆前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水。饮水机太久没用,按了好几下才出水,水流断断续续,在杯子里发出空洞的咕噜声。她把水浇在干涸的土面上,水先是浮在土缝表面,过了一会才慢慢渗下去,沿着裂缝蜿蜒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植物跟人不一样——人的心凉了还能捂热,植物的根枯了就真的枯了。但她还是浇了。也许不是为了一盆绿萝。
她刚把外套挂好,电脑还没开机,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她没存的号码,但那一串数字她太熟了——是她爸的。她这个老爸从来不用智能手机,微信是表弟帮忙注册的,头像是系统自带的灰色小人,昵称只写了“老笑”,朋友圈零条动态,每年除夕给她发一句“新年快乐”都要输入半天,标点符号找不到,干脆不用。她妈离开他们那年她还在念高一,从那以后就是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父亲在菜市场租了个小摊位修手表,一只眼睛戴放大镜戴久了,看什么东西都眯着眼。
她第一次请毕克定去家里吃饭,桌上摆了八个菜,碗边搁着那双修手表用的镊子——老头大概是从厨房出来忘了搁回抽屉,又急急忙忙去斟酒,袖口碰到镊子尖,叮一下掉在地上。毕克定替他捡起来,他说没事没事,那东西跟你做生意一样——捏不准的事不碰,碰就是一辈子。笑媚娟当时把嘴里的饭抿了半天才咽下去,觉得这老头今天的话怎么忽然不好懂了。
这个不好懂的老头现在打电话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接通。“爸。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办公室的座机都停了好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不是那种清嗓子的咳,是老年人特有的,低沉的,憋着不敢太大声的那种。“知道你忙。我就问问,你回来没有。”笑昌河的声音还是老样子,沙哑,慢吞吞的,像一块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的旧木头。
“刚到办公室。你怎么不打我手机?”
“手机那个字太小,找不着你名字。座机好使,按重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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