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爹娘,不急着回’。”
阿贝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双布鞋,忽然觉得鞋面上那两朵歪花扎眼得很。她来沪上后才从齐啸云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她并不是莫老憨夫妇的亲骨肉,知道了那半块玉佩背后的深宅大院,知道了她还有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和妹妹。
这些事她还没跟爹娘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爹,”阿贝把布鞋放下,抬起头,“你们先跟我回绣坊,我有话跟你们说。”
绣坊后院的小花厅里,小翠端上了热茶和桂花汤圆就走了。阿贝把门关上,转身看见莫老憨夫妇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姿势拘谨——像两个进了别人家客厅的乡下人,生怕碰坏了什么贵重物件。
“爹,娘,吃汤圆。”阿贝把碗推到他们面前。
莫老憨端起碗,用汤匙搅了搅,没吃。他抬头看了看阿贝的脸,又低下头,闷声说:“你这样子,是有大事要说。”
这个渔民不识字,不认得官府的告示,也听不懂沪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但他认得阿贝的表情——她有心事的时候会把嘴唇抿得紧紧的,跟她小时候摔破了膝盖不肯哭一个样。
阿贝深吸一口气,从衣襟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放在桌上。羊脂白玉在晨光里温润如脂,半片祥云纹样的缺口参差不齐。
莫老憨看见那玉佩,端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碗里的汤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他放下碗,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
周婶也看着那块玉佩,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爹,娘,”阿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我……知道我身世的事了。”
花厅里安静极了。院子外面的河水流声穿过墙壁传进来,哗啦哗啦的,像在替谁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莫老憨的肩膀慢慢塌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根撑着的骨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看了很久。
“十七年了。”他说。
就这四个字,声音粗粝得像船底刮过礁石。
“从我在码头上把你捡回来那天算起,十七年了。那年冬天特别冷,河面都结了冰碴子。我跟你娘去码头交货,看见一堆破渔网里有个篓子,篓子里有个娃娃,脸冻得发紫,哭都哭不出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故事。但他攥着的拳头骨节发白。
“我抱起来一看,胸口塞着这半块玉。我当时就知道,这不是穷人家的孩子——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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