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脸型,甚至她们微微上扬的眼角,都像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个女子也看到了贝贝。
她原本正在听齐啸云说话,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展厅,然后落在了贝贝的展位上。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搭在齐啸云臂弯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看着贝贝,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贝贝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寻找已久的东西。
两个人隔着半个展厅的距离,四目相对。
那一刻,周围嘈杂的人声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变得模糊而遥远。贝贝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渔船靠岸时船头撞击码头石阶的声音。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指尖微微发颤,却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女子松开了齐啸云的臂弯,朝贝贝的展位走了过来。她的步伐很轻,仪态很好,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平静——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多得快要溢出来。
齐啸云跟在她身后,看到贝贝的时候脚步也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贝贝和身旁女子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
那个女子在贝贝的展位前停下了脚步。
近看,两个人更像了。展位后面的贝贝因为长期在河边帮养父干活,皮肤是那种被日光晒出来的浅蜜色,下颌线条更分明;展位前的莹莹则是一身在闺阁中养出来的白皙,脸颊弧度更柔。但两张脸放在一起,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巧合。
“你这幅绣品……”莹莹开口了,声音轻而柔,像是在试探什么,“绣的是江南?”
贝贝点了点头,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我家也是江南的。”莹莹说,目光从《水乡晨雾》上移到了贝贝的脸上,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看着贝贝的五官,像是在辨认什么。“我是说……我父亲是江南人。很多年前,我们家还在江南的时候。”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忧伤,淡得像是水面上快要散尽的涟漪。贝贝听出来了,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学过怎么跟这样的大家闺秀说话,她只知道怎么跟码头上挑货的脚夫讨价还价,怎么跟绣坊里刁钻的客人周旋,怎么用一根扁担同时挑起两桶水还能稳稳当当地走几十步路。
“我叫莫晓莹。”那个女子说。
“我叫……阿贝。”贝贝的声音有些干涩。
“阿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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