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来沪上之前,养母把玉佩重新串好挂在她脖子上,红着眼眶说“带着它,万一……万一能找到你亲爹亲娘呢”。
她从来没抱过什么希望。一个被遗弃在码头上的女婴,在江南水乡那种重男轻女的地方并不稀罕。她以为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养不起女儿才把她丢掉的,所以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动过寻亲的念头。
但现在,这块玉佩的另一半出现在了一个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
莹莹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的姿势。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展台的玻璃台面上,溅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母亲说,”她的声音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的,“我原本是双生子。姐姐在逃难的时候被乳娘抱走了,路上出了意外,夭折了。”
她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到了贝贝的脸上,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贝贝一时读不懂的——愧疚。
“但你没有夭折。”莹莹说,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在江南长大。你成了这幅绣品的主人。你站在这里,在我面前,活生生的。”
贝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粗糙,像生锈的铁器在石头上摩擦。
“你是说……”
“你是我的姐姐。”莹莹一把攥住了贝贝的手,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女子能使出来的,“你是我失散了十八年的姐姐。”
展位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声像是涨潮时的水一样涌过来。有人认出了齐啸云,低声议论着他和“齐家未来的少奶奶”怎么会在这里认亲。有人在赞叹这两块玉佩的工艺,说怕不是寻常百姓家能有的东西。还有人在打量贝贝,目光里带着各种意味——好奇的、怀疑的、怜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贝贝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说点什么,想做出一个得体的反应,但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从小在渔船上长大,最擅长的是用一根绣花针绣出比别人细三倍的线,或者用一根竹篙把渔船在风浪中稳稳地撑到对岸。没有人教过她怎么面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双胞胎妹妹,更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处理这样一场戏剧性的相认。
她下意识地看向齐啸云。
齐啸云一直在看她。不是看莹莹,是看她。他的目光里有审视——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快速评估一个人底细的审视;也有困惑——像是遇到了一个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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