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才知道,这颗痣的含义远比大富大贵更重。它是一根线,一根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断了十八年、却从未真正断裂过的线。
自鸣钟“当当”地敲了十一下。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是一锤定音。
林氏忽然往前走了半步,张开手臂,把阿贝搂进了怀里。
不是那种紧紧箍住的拥抱,而是轻轻的,试探的,像是在抱一个随时会破碎的梦。她的下巴搁在阿贝的肩头,整个人微微发着抖,像是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阿贝僵在那里,手臂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从来不习惯和陌生人亲近——可这个陌生人的心跳声就贴在她胸口,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咚,咚,咚,节奏一模一样。她忽然想,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还什么都记不住的时候,她也听过这个心跳声。那是她在世上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慢慢地、生涩地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林氏瘦削的后背。
窗边,齐啸云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他看着这一幕,神情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复杂。他的视线在阿贝脸上停了很久,久到莫晓莹都注意到了。莫晓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腕上的玉镯。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林氏松开手臂,退后一步,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认真地端详着阿贝的脸,“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很好。”阿贝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笃定,“阿爹阿娘对我很好。”
她说的“阿爹阿娘”不是眼前这个人,林氏听懂了。她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欣慰淹没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她拉起阿贝的手,那只手粗糙却温热,掌心有薄薄的茧子。阿贝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几道浅浅的针眼——那是做女红时留下的。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头微微一颤,像是找到了某种隐秘的共鸣。
窗外响起了第一声鸡鸣。声音很远,像是从十六铺码头那边传来的。天边露出一线灰白,黑夜正一点点褪去。
这一夜,她们谁都没有合眼。
后来阿贝想起这个夜晚的时候,印象最深的不是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也不是那些石破天惊的真相,而是林氏问她的那句话——“吃得好不好?”
在乌桕滩,每次她回家,莫阿娘也这么问她。这个迟到了十八年的见面没有太多激烈的言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