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码头给阿爹送饭,回来的路上遇到扒手,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帮她追了回来。那人长得很斯文,上海口音,身边还跟着两个伙计。他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姑娘当心些”,就走了。
后来她听码头上的人说,那人是上海齐家的大少爷,叫什么齐啸云,是做生意的。齐家在江南一带很有名气,据说祖上出过好几个进士,如今是江南首富。这样的人,未必能记得她一个小绣娘。
可是再不济,总得试一试。
阿贝从绣房出来时,师父正好进门。
师父姓陈,是这间小绣坊的老板娘,年轻时在苏州学艺,手艺极好,只是脾气古怪,不合群的绣娘一概不要,所以绣坊的规模一直不大。她对阿贝倒是真心实意地赏识,没把她当外人。
“这么早?”陈师父摘下头巾,看见竹竿上已经晾满了布,有些惊讶。
“睡不着。”阿贝把手里的绣绷递过去,“师父,这幅我改了几针,您看看。”
陈师父接过绣绷,就着窗边看了看。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阿贝,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阿贝,你想去上海那个博览会?”
阿贝没想到师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愣了一下,点点头。
“想去就去,犹犹豫豫做什么。”陈师父把绣绷还给她,“我帮你说,举荐信我帮你写。报名费也不贵,我帮你垫上。”
“可是……”
“可是什么?你的手艺摆在那儿,去了不丢人。”陈师父开始往染缸边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家那口子在世时总说,做生意看天时,绣花看地利,可人的命,是靠自己走出来的人气。你有这份手艺,不去闯一闯,将来要后悔的。”
阿贝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想说很多话,可到了嘴边,只变成了一声低低的“谢谢师父”。
午后,阿贝去码头给莫老爹送药。
莫老憨坐在屋檐下,腿上搭着一条旧毯子,正用篾刀削着一根竹篙。他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走路还有些跛,不能像以前那样在船板上站一整天。大夫说需要慢慢养,可莫老憨是个闲不住的人,只要天气好,总要找点活计做。
见阿贝来了,他放下篾刀,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阿贝来啦,吃饭了吗?”
“吃了。”阿贝把药包放在桌上,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看他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一些,放心了,“阿爹,你别老削竹篙了,腿还没好利索呢。”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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