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地流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那声音听着让人心里头安静。
阿贝从包袱里拿出那块玉佩。
月光下,玉佩泛着幽幽的青光。她用手指摸着上面刻着的那个半个篆字,摸了很久很久。她不知道另一半玉佩在哪里,不知道另一半佩上刻着的字是什么,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可她隐隐觉得,所有这些疑问,都牵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在上海。
她把玉佩重新包好,放进包袱里。
第二天一早,阿贝就回绣坊了。陈师父说话算话,当天就替她把举荐信和报名费都弄妥了。参展的名额有限,好在陈师父在苏州那边有些旧交,托人说了几句好话,总算把名额敲定了。
接下来的日子,阿贝几乎是住在绣房里。那幅《水乡晨雾》还有几处细节她一直不满意——水面上的倒影颜色太重了,抢了雾气的主次;乌桕叶的红色在光线暗的时候显得沉闷,不够透亮。她反复拆了绣,绣了拆,手指被针扎了无数个小眼,贴上膏药又继续。
陈师父看她这样拼命,好几次想劝她休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从阿贝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那个一门心思往外闯的傻劲儿。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阿贝又一次回到了乌桕滩。她收拾行囊时,第一样放进去的是《水乡晨雾》,第二样就是裹在旧蓝布里的半块玉佩。
“阿贝!”莫阿娘一路小跑着追到河边,把一包东西塞进她手里。阿贝打开一看,是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米糕,还有一件新做的棉背心,针脚密密实实的,一看就是连夜赶出来的。
“上海那边冬天比我们这儿冷,早晚凉了记得加衣裳。米糕路上吃,别舍不得花钱买饭。”莫阿娘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哑,“有什么事,就写信回来。阿爹阿娘在家等你。”
阿贝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从乌桕滩到上海,先要坐半天乌篷船到镇上,再从镇上换小火轮,沿着运河北上,要走整整两天一夜。这一路,阿贝抱着包袱坐在船舱里,看着两岸的景物一点一点从熟悉的桑田鱼塘变成陌生的烟囱厂房,心里头有期待也有忐忑。
抵达上海那一天,是傍晚。
小火轮缓缓靠岸,码头上人头攒动,有扛着麻袋的码头工人,有举着牌子接人的店伙计,有卖糖炒栗子的、卖茶叶蛋的、卖香烟的小贩,声音嘈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阿贝背着包袱站在码头出口,仰头看那些高耸的楼宇,看那些川流不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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