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押字!
文渊阁乌木令!
持有此令者,可不受六部阻隔,直接调阅部院所有底档!
黄炳成看着那枚乌木令,双腿一软,险些从太师椅上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
“蹬、蹬、蹬!”
就在此时,大堂外头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皮靴踏雪声。
三名身穿铁甲、腰悬绣春刀的都察院巡库御史大步跨进堂门,领头的御史面色如铁,扫了一眼堂内的差役,厉声喝道:“都察院奉旨巡查太仓!户部左侍郎黄炳成何在?即刻封存甲字七号库出入账目,随本官去都察院值房回话!”
黄炳成听到“甲字七号库”五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瘫在椅子上,嘴唇青紫,抖得连话都说不囫囵。
完了。
杨延和动手了,御史直接堵门查账了!
堂内的差役和主事吓得脸色发白,纷纷收起手里的水火棍,贴着墙根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昭收回桌上的黄麻纸,揣回袖中,神色平静地看着筛糠似的黄炳成。
“黄大人。”
林昭伸手在桌上的钥匙木盒边缘敲了敲,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狠劲:
“我们青云社七个人的官舍钥匙,还有烧地龙的炭银。”
“是你自己去拿,还是等巡库御史查完了银子,亲自送去诏狱里给老子签?”
黄炳成面如死灰,抬眼看着神色冰冷的林昭,再看了一眼门外按刀而立的巡库御史,心头的侥幸彻底被碾成了粉末。
他连滚带爬地从太师椅上滑下来,双膝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青砖地上。
“林先生……林先生手下留情!”
黄炳成颤抖着双手,一把拉开桌案最底层的暗格,连看都不敢看林昭,捧出七柄挂着纯铜腰牌的黄铜钥匙,高高举过头顶:
“宣武门甲字第一号院!独门独进,地龙全通!”
黄炳成哆哆嗦嗦又从抽屉里抓出四张崭新的银票,眼泪鼻涕混着冷汗往下淌:
“每人……每人补发炭敬五十两!七人共三百五十两!不,四百两!下官自己贴五十两孝敬先生!”
大堂内外,数十名外省举子全看傻了眼。
堂堂正四品的户部侍郎,太仓银库的坐堂长官,方才还颐指气使地当众撕毁考生的凭牌,眼下竟然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捧着银票和钥匙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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