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林昭,安义县学生员。”
林昭声音不高,但在大堂里听得清清楚楚:“黄大人方才说,江西欠了户部两万四千两银子?”
“账册在此,白纸黑字,难道本官还能冤枉你们?!”黄炳成冷喝。
林昭从袖筒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黄麻纸,轻轻放在黄炳成的官印旁。
“大周天启六年十月十二,南昌解京白银一十二万两。”
林昭看着黄炳成的眼睛,语气极平缓,像是在念家常账:“其中三万两,没进户部的正阳门大库,挂在了太仓‘甲字七号银库’的偏账底下。经手签字的,是户部支应司郎中,黄炳成。”
黄炳成端着茶盏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林昭伸出右手食指,在黄麻纸上敲了敲:“三天之后,这笔三万两的官银,被换成了一千五百匹湖丝、四百石生铁,由通州大码头起运,发往直隶天津卫。接货的字号,是三皇子名下的‘四海商号’。走的是免税的户部火牌,盖的是大人你那方私印。”
黄炳成的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黄炳成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大案上,摔成碎瓷片。
林昭根本没停,声音压得极低,却如重锤般一下下砸在黄炳成耳膜上:
“官银挪用,私走违禁铁器,按大周律是夷三族的罪。大人以为把账做平了就万事大吉?九江暗仓被抄的时候,纪姑娘从暗格里起出来的十二本总流水,大人经手的烂账,占了整整三本半。”
大堂门口,棉帘微动。
纪宁舟抱着算盘,一身粗布灰袍立在风雪里,细长的眼睛穿过人丛,冷冷扫了黄炳成一眼。
黄炳成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的官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九江暗仓!
那是布政使魏宏道跟他们单线联系的命根子,那边的暗账……竟然落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黄炳成压低声音,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林昭,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惊恐。
“大人刚才不是问学生是个什么东西吗?”
林昭嘴角掀起一抹极淡的笑,右手伸进怀中,摸出一块两寸宽、四寸长的沉重黑木牌,轻轻搁在碎瓷片旁边。
“当啷。”
木牌在桌案上转了半圈,正面刻着“代天巡狩”,背面赫然是文渊阁大学士杨延和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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