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四个大铜火盆,炭火烧得通红。
林昭将礼部签发的火牌公牒放在案上:“江西道解元沈玉堂,经魁方竹青、周大有等七人,前来领官舍号牌与会试炭敬。”
黄炳成在太师椅上坐稳,放下手炉,拿起那几份公牒翻了翻。
他视线落在“沈玉堂”三个字上,嘴角勾起一丝阴沉沉的笑意:“你就是沈玉堂?醉仙居上大言不惭,要替天下算边关粮饷的那个?”
沈玉堂垂手立着,神情平淡:“学生只是就事论事,回大人话。”
“好一个就事论事。”
黄炳成冷笑一声,猛地把公牒往桌上一拍:“那本官今天也跟你论一论户部的事!江西抚州、吉安两府,今岁秋粮折银尚有两万四千两未曾解京!按户部旧例,凡原籍拖欠国税满两万两以上者,该省应试举子,一律暂缓拨付官舍,停发会试炭敬!”
周围站着的几个户部主事闻言,嘴角全浮出心照不宣的冷笑。
方竹青眉头一皱,沉声道:“大人,秋粮征解由布政使司督办,与应考学子何干?况且南昌府的官银上月早已过淮安起运,大人此言,怕是不合律法。”
“律法?在户部支应司,老夫的话就是律法!”
黄炳成霍然起身,指着沈玉堂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几个江西穷乡僻壤爬出来的泥腿子,仗着杨阁老随口两句夸赞,就真当自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想要官舍?城外五里铺有座野庙,屋顶塌了一半,正合你们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去住!”
话音未落,黄炳成抓起案头那两张盖着礼部红印的炭敬凭牌,当着沈玉堂的面,两手用力一扯!
“刺啦!”
硬纸凭牌被他撕成四截,随手往旁边的火盆里一扔!
火苗子噗的一声窜起来,眨眼工夫把凭牌烧成了飞灰。
“拖出去!”黄炳成挥着大袖,厉声喝道,“再敢滞留公堂闹事者,按扰乱部院治罪,除名革考!”
十几个差役提起水火棍,面带狞笑,跨步围了上来。
方竹青手腕微沉,就要去摸腰间的短刀,林昭反手一把扣住他的小臂。
“退下。”林昭说。
方竹青咬了咬牙,收了力道,退后半步。
林昭整了整身上的青衫布衣,顶着周围差役手里的木棍,往前走了三步,一直走到黄炳成面前两尺远的地方。
黄炳成皱起眉头,面露嫌恶:“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站在本官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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