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刚刺破南昌省城积玉街上空的白雾。
两匹通体墨黑、口吐白沫的快马,踏破了青石板街面的寂静。马背上的刑部差官身披红绸软甲,背负三色令旗,手中高高擎着一卷明黄缎面的圣旨,高亢如雷的宣唱声,在鳞次栉比的朱门深院间激荡炸响:
“圣旨到————!”
“皇上有旨!南昌原通判沈鹤鸣昭雪平反圣旨下!”
“着沈氏遗孤沈玉堂——开门接旨!”
轰!
整条积玉街瞬间沸腾!
两旁那些早起开门的世家大族、致仕官宦,纷纷骇然探出头来。前几日曹秋柏下狱、大同钱庄查封的余震尚未消退,如今京城通政司、刑部、大理寺三法司联合发下的平反御批,竟然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直接撞进了南昌城!
青云社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积玉街三进大宅正堂前,香案早已摆定。黄铜香炉里,三炷紫降真香青烟笔直升腾,青衫林昭负手立于阶上,身后方竹青、周大有、马平川、钱粟、孙思源一字排开,神色沉肃如铁。
而在香案正前方,沈玉堂一袭素白无瑕的粗布麻衣,长身直立。
刑部差官翻身下马,手捧圣旨踏入中堂,面对这名身披重孝的单薄少年,眼中竟罕见地露出一丝敬畏与肃穆。差官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原南昌府通判沈鹤鸣,忠贞清介,砥节砺行。元和六年盐引大案,经三法司并按察司密查覆核,实系南昌盐运使曹秋白、府学教授曹秋柏营私构陷、侵吞帑银以嫁公行。沈鹤鸣宁死不屈,以身殉职,幽沉七载,朕甚嘉悼!”
“特追赠沈鹤鸣为中宪大夫、按察司副使,荫一子入监,加赐御祭!其子沈玉堂,孤忠全孝,忍辱雪冤,着即除落罪籍,特赐廪膳生员衔,着南昌府提督学政录入名册,准入辛卯科江西秋闱乡试!钦此!”
“沈公子,请接旨吧。”
差官合拢圣旨,恭恭敬敬地递过头顶。
沈玉堂跪在冰凉刺骨的青砖上,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明黄锦缎。
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
从父亲死在流放途中的那封绝笔血书,到母亲在破屋里的含恨咽气,再到自己在安义县隐姓埋名、受尽县学蠹役凌辱的冷眼……这一刻,所有压在少年脊背上的滔天屈辱与血泪,终于化作了这道重见天日的皇天玉音!
沈玉堂将圣旨死死贴在额头之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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