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口小儿！大成殿前，本官训示文规，岂容你擅自插言？！”
“学生乃先皇钦定律法所定之大周生员，先圣门徒！”
沈玉堂长袖一振，直面顾秉谦，浩然之气勃然而发：
“先师孔夫子在《论语》中有云：‘君子和而不同，群而不党。’天下士子研习经史，上以报君王，下以安黎庶。大人位列礼部九卿，提调一省文脉，理当容纳天下万千文心，何来‘市井微贱’之说？莫非在大人眼里，大周开国太祖布衣起兵、满朝开国功臣微末出身，皆是不值一提的下流之徒？！”
“你——放肆！”顾秉谦被这一记暗扣的大逆之罪噎得脸色紫涨，怒目圆睁。
沈玉堂根本不给他反驳的余地，猛然踏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八度，如雷霆贯顶：
“大人又言‘妄议兵机者黜’！敢问大人，辽东建虏虎视眈眈，西北套虏岁岁犯边！九边七镇数十万虎贲将士抛妻弃子、浴血风沙，难道靠的是内阁几篇不痛不痒的八股文章，去退却敌人的十万铁骑？！”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士子不言兵，何人保江山？考官不取经世之才，难道只取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会给权贵舔痔的蛀虫软骨之辈吗？！”
“字字诛心！声震天地！”
全场数千名来自底层的寒门士子，只觉得胸膛中一股憋闷了数年、数十年的恶气，在这一瞬间被这少年彻底引爆！
“好！说得好！”
“士子不言兵，何以定天下！”
“沈相公大才！”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声，刹那间，大成殿广场上轰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喝彩与响应之声！数千名热血未凉的生员振臂高呼，声浪如狂潮般直冲云霄！
“反了……反了……”
顾秉谦浑身剧烈颤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堂皇庙堂贵气、言辞如刀劈斧凿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压迫感迎面扑来！
在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深处，顾秉谦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年轻的生员，而是十年、二十年后，高居内阁首辅之位、执掌天下生杀的一代文宗帝师！
蹬、蹬！
在全省士子的怒吼声中，堂堂礼部左侍郎，竟然在沈玉堂的气场逼迫之下，踉跄着倒退了两步，险些被身后的门槛绊倒！
“大人小心！”两名枪手死士慌忙上前扶住。
顾秉谦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沈玉堂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从牙缝里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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