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至极:
“根据大周《户部则例·仓场律》第七条:凡异地平粜银两,必须有户部主事副署、按察司巡按盖印,并在三日内由通汇钱庄见票验银。但是——”
纪宁舟抬起头,那双眸子在昏黄的灯火下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你们手里的提款汇票,走的是南昌‘大同钱庄’的暗门转汇。大同钱庄的东家,是布政使魏宏道的妻弟;背后的承兑抵押物,是南昌盐运使衙门早已被查封的三万引私盐!”
“那批私盐底账,早在三天前的院试大堂上,被我亲手烧成了灰。”
纪宁舟拨动了一下手中的算盘珠子。
啪嗒!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死寂的码头上回荡:
“抵押物归零,大同钱庄资金链彻底断裂,于昨夜子时被南昌知府查封。”
“换言之——”纪宁舟嘴角扬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你们手里这三十四张提款官单,在大周境内所有的钱庄和官库里,全成了废纸。”
“你们这三艘船上运的,根本不是合法折银,而是魏宏道私自挪用九江钞关备荒粮款、企图抗旨外逃的绝命黑银!”
一番话,字字诛心,条条扣死律法死穴!
刀疤脸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败叶,眼底的凶狠瞬间被滔天的恐慌所吞噬:“你……你放屁!仓里有粮!底下压的是正经官银!有户部的验封铅印!”
“开仓,验银。”
纪宁舟收拢油纸伞,转头看向吴青峰,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按大周律,验不出官银,以盗运军粮、私造假币论斩。”
“砸!”吴青峰挥刀暴喝。
数十名甲士如狼似虎地冲上粮船,厚重的跳板被直接掀翻,沉重的精钢巨斧狠狠劈开底舱厚重的铸铁大门!
底舱内堆积如山的麻袋被强行拖出。
一名按察司什长拔出精钢铁钎,对准标号为“甲字十七”的特等官粮大包,自上而下狠狠一扎、一挑!
哧啦!
麻袋破开一口巨大的裂缝。
然而,从里面流淌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晶莹雪白的官仓精米!
大片大片黑灰发臭的霉烂稻壳、碎瓦砾,混杂着粗粝的黄沙,哗啦啦倾泻在泥水之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
“空的!全是发霉的烂壳!”甲士们怒吼连连。
紧接着,底舱最深处传来了铁箱被撬开的刺耳吱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