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蒙着厚油布的乌篷骡车前后进了后院。
车轮轧过门槛,守在照壁两侧的王府护卫把厚木门推上,挂好两道铁门闩。
林昭踩着车辕跳在地上,扫视这座三进宅院。前头是会客的正厅,两边廊房宽敞,后院连着一处洗砚池,引了城外的活水,池子边上立着一座两层藏书楼。比安义县学那间四面透风的偏房要强得多。
林昭看重这里,只图封闭。南昌城到处是魏宏道和顾秉谦的眼线,散在客栈里容易被扣黑锅,把所有人圈在一处按流水线操练,才是稳妥的法子。
“先生,这宅子真阔气。”周大有跳下车辕,伸手拍了拍廊柱上的大漆,咧嘴直乐,“外头挂着按察司副使旧宅的牌子,门房还有王府的人按刀守着。听闻这积玉街拐过两条巷子就是抚河画舫,晚上连琴娘唱曲都能听见真切……”
方竹青两手扣住一口装满经史的大铁箱,稳稳搬下石阶,粗麻布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硬响。
“再嘴碎,夜里把你绑在洗砚池里泡着。”方竹青头也没回,直接打断了周大有的废话。
沈玉堂挽着袖子,引着徐文正、老孟和苏合几人,把整捆的策论草稿与刑部律例往中堂里抬。
徐文正跟在后头,眼睛一直在林昭后颈和手脚上打量。他在南昌知县衙门干了十年刑名师爷,经手过的秀才童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寻常书生换了大宅子,再能装模作样,眉梢嘴角也得往上翘。眼前这位林廪生面皮没半点多余动作,进了门先掐出怀表看时辰,倒像个按时辰扎营的押粮官。
徐文正暗自盘算:这后生手里的盘子比表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般文人相轻,进了门先要分座次论诗书,这位倒好,进门先清点人头和口粮,办事的路数不像开书院,倒像是铁匠铺挑长工。二十两银子的月俸拿得烫手,自己这把老骨头要是拿不出真家伙,怕是走不出这道门。
陆九思从末尾那辆骡车钻出来。他在成衣铺换了一身泛白的旧青布直襕,头发梳理利落,用一根枣木簪别住,脚下步子很实,跟在文庙泥地里画兵阵时的疯癫模样完全不同。
林昭从搭包里摸出一块新刨出来的紫檀木匾,扔给方竹青。
木匾没题落款,正中刻了三个馆阁楷体:青云社。
“挂正堂门楣上。”林昭交代,“往后吃住写卷,全在这间屋子里。”
方竹青接过木匾,踩上木凳,抬手把木匾卡进横梁的榫卯,抓起铁锤两下把铜钉砸实。
戌时一到,夜风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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