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咔嚓!
清脆的剪刀声,在死寂的明远楼前回荡,宛如一把剪断无数人命运的利刃。
桑皮纸被揭开一角。
弥封官的手指极稳,一层层撕去封条,露出底下墨卷本来的淡黄色宣纸。
考生的籍贯、三代履历、姓名,一点点从阴影里滑了出来。
弥封官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睛猝然睁大,呼吸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抬起头,下意识看了一眼高坐副座的曹秋柏,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念!”魏崇安沉喝一声,手掌在刀柄上重重一按,“科场大典,天日昭昭,何故迟疑?!”
弥封官咽了口唾沫,双手托起考卷,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放声唱诺:
“豫章院试,首场四书、二场经义、三场策问合评第一名——”
“江西道豫章府安义县考生,方——竹——青!”
轰!
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闷雷,在挤满上千名士子的贡院大坪上凌空炸开!
“方竹青?!”
“安义县那个屠户出身的方竹青?!”
“县试第九、府试案首,院试……又是第一天卷?!”
“小三元……天爷!这是连中三元的小三元啊!”
满场哗然!
那些原本摇着折扇、等着看笑话的南昌府学生员,手里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青砖地上,一张张面孔惨白如纸,像是大白天活见了鬼!
“不可能!”
副座之上,曹秋柏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整个人霍然从官椅上弹了起来!
宽大的袍袖撞翻了案几上的粉彩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失态地扑到公堂栏杆前,眼珠暴凸,指着弥封官尖叫:
“错了!弄错了!本官昨夜定等评语写得明明白白,此卷涉险附会,降入二等增生!何来的第一名?!弥封官徇私通关节!这卷子是废卷!”
凄厉刺耳的咆哮声,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台阶下方,原本沸腾的士子们顿时一静,惊疑不定地看向台上失态疯狂的同考官。
“曹大人慎言。”
一直闭目捻珠的学政沈道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曹秋柏,只是从身侧的文书匣子里抽出一份盖满朱砂大印的公呈,轻轻搁在紫檀木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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