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大堂。
豫章知府魏崇安端坐主位,面前案几上摊着一张举报状,黑字挤满了纸,最上头“安义县林昭伙同考生舞弊”几个字墨迹最重,笔锋把纸都戳出了毛边。
堂下站着两拨人。
林昭带着五个穿粗布短衫的少年站在左侧,方竹青攥着衣角,那条旧伤腿微微发抖。马平川抿着嘴,食指和中指上还有没消的水泡。
右侧是陈家叔侄,陈渊一身青袍,脸色铁青,陈锦站在他身后半步,折扇攥在掌心。
堂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连窗棂边都是脑袋,有人踮着脚往里瞧。
魏崇安扫了两边一眼,把举报状往桌上一拍,纸张啪地响了一声。
“陈锦,你状告林昭伙同考生舞弊,可有证据?”
陈锦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双手举过头顶。
“大人,这是学生花银子从贡院书吏那收来的草稿纸,上面有方竹青号舍里的废稿,和最终卷子笔迹完全不同,分明是有人代笔。”
魏崇安示意衙役接过来。
师爷走到跟前,把那叠草稿纸摊开在案几上,一张一张翻看。
“‘庄公纵弟养恶’……大人,这确是考场废稿,号舍编号与方竹青相符。”
师爷又拿起另一张,凑近了看。
“这张写的是‘庖丁解牛以喻庄公’,笔迹粗拙生涩,墨色深浅不一,和卷子上那篇馆阁体……”
他停了停,翻出另一份誊抄好的卷子对比。
“判若两人。”
堂外百姓开始交头接耳。
“真的假的?”
“杀猪的能写出案首文章?我看多半有猫腻。”
“那案首怕是要作废了。”
陈锦折扇在掌心敲得啪啪响,嘴角往上翘。
“看到了吧,他考场上写的是这种粗鄙文字,卷子上那篇行云流水的八股,肯定是外面高人代笔。”
方竹青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攥衣角的手指泛青,那条伤腿抖得更厉害了。
周大有往前靠了半步,想说什么,被钱粟伸手按住了肩膀。
林昭这时才开口,声调不紧不慢。
“陈公子。”
陈锦扭头,折扇停在半空。
“我有一个问题。”
林昭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堂中,抬头看向魏崇安。
“大人,贡院规矩,考生所有物品包括草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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