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撑着地往前爬了两步,手指扣住青石板缝隙,指甲都扣裂了,渗出血丝。
“草民还有一事要禀。”
他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指向沈玉堂,那根食指抖得厉害。
“此人沈玉堂,乃南昌府罪官沈鹤鸣之子,三代罪籍不得科考。林昭让他混入考场外辅导考生,已是违规。”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堂外百姓的嘀咕声都停了。
林昭心脏猛地一沉。
沈玉堂脸色惨白,双拳攥紧,指甲扣进掌心,血丝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站得笔直,却像随时会倒下去。
方竹青、周大有、马平川几乎同时上前半步,挡在沈玉堂身前,钱粟和孙思源也跟着靠过去,六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把沈玉堂护在中间。
魏崇安脸色凝重,盯着沈玉堂看了好一会儿。
“此事当真?”
陈渊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邸报,纸张已经旧了,边角磨损得厉害,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元和六年,南昌通判沈鹤鸣贪墨盐引案,判流放三千里,子孙三代不得科考。邸报在此,大人可查。”
他把邸报举过头顶,手抖得厉害,纸张在空中晃来晃去。
魏崇安让衙役接过来,展开看了几眼,眉头拧得更紧了。
堂外百姓炸开了锅。
“罪官的儿子?”
“那可是重罪,三代不得科考。”
“林昭怎么敢让他参与科场的?”
林昭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魏崇安。
“大人,沈玉堂确为罪籍之身,此事学生从不讳言。”
他停了停。
“但——”
这个字说得很重,堂内又安静下来。
“其一,沈玉堂并未参加府试,贡院名册可查,上面没有他的名字。”
林昭往前走了一步。
“其二,律法只禁罪籍应考,未禁罪籍之人求学自修。他在考场外帮我整理经义笔记、辅导学生温书,并未触碰红线。”
陈渊趴在地上,嘶哑着嗓子喊。
“他帮你辅导考生,这就是参与科场。”
“辅导和应考是两回事。”
林昭看向魏崇安。
“若说辅导就算违规,那天下私塾先生、书院山长,是否也要查三代?沈玉堂没有进贡院半步,没有接触过任何考卷,只是在客栈里教我的学生读书,这不违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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