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了。
“那就让他当场写一篇,你们看看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方竹青深吸一口气,接过衙役递来的笔和纸。
他蹲在地上,把纸摊在青石板上,周围百姓越挤越多,脑袋层层叠叠往里探。
方竹青提笔蘸墨,手停在纸上头一息,然后落下第一个字。
手很稳。
他先在草稿纸上用粗拙的笔迹快速写下破题:“庖丁之解牛也,以神遇而不以目视……”
写得不算工整,有些字墨色深浅不一,有些笔画还有飞白,但思路清晰,结构完整。
然后他换了张纸,重新提笔,这次笔锋稳当,一笔一划,馆阁体端端正正。
“庖丁之解牛也,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庄公之待共叔段,亦犹是也。不急于刃,先顺其理,知其节而后发,族解而不以为劳。”
前后笔迹虽有差异,但破题立意、用典结构完全一致。
全场哗然。
“这……真是一个人写的。”
“草稿当然会潦草,正式卷子谁不好好写?”
“陈家这是诬告啊。”
陈锦脸色铁青,折扇差点掉在地上,他攥着扇骨,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昭转向魏崇安,拱手。
“大人,陈家能在放榜前拿到特定考生的草稿纸,只有一个可能——同考官陈渊在阅卷时就已经锁定了这几份卷子,并提前通知陈家去搜集证据,企图在放榜后构陷。”
他停了停,直视魏崇安。
“这不是舞弊,这是徇私枉法。”
魏崇安拍案而起,茶盏都跟着颤了一下。
“陈渊,你身为同考官,竟行此等龌龊之事!”
他扭头对衙役道。
“将陈渊暂时革职,听候学政大人发落。陈锦私通书吏,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陈家叔侄面如死灰。
陈锦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额头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陈渊瘫软在地,双腿发软,衙役上前按住他肩膀,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林昭刚要开口道谢,陈渊突然抬起头,那张脸惨白得吓人,盯着站在林昭身后的沈玉堂。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带着股拼命的劲儿。
“魏大人。”
魏崇安皱眉,手搁在案几上没动。
“都已革职,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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