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儿快走两步跟上来,压低了嗓子,带着点讨好的尾音。
“锦哥放心,伯清先生透的题绝不会错,这次必定让咱们崇文塾包揽前十。”
陈锦脚步没停,折扇在掌心转了半圈,鼻子里哼出一声。
“那是自然。”
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连眼皮都没抬。
三声炮响。
沉闷的钝响从贡院高墙内侧滚出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广场上最后几只寒鸦被惊起,扑棱棱往城外飞了。
龙门合拢,铁栓落锁,两个兵丁从门后拉上三道横闩,锁头撞铁的声音在风里传出去老远。
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从这一刻起到交卷锣声响,考生和外界就是两个世界。
号舍是一格一格的小隔间,坐进去胳膊肘都伸不开,两块木板搭成桌凳,上面那块写字,下面那块坐人,晚上把两块拼起来就是床。吃喝拉撒全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桌角搁着水囊和干粮,号舍尽头放着恭桶,三月天风一灌,那股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前排有个考生刚坐下就开始翻考篮,手抖得厉害,笔从指缝里滑出去两回,第二回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脑袋磕在木板边上,闷声痛呼。
巡考官没理他。
贡院外面,天字号小院。
林昭坐在石桌前头,手边搁着一杯茶,凉了,没碰。
沈玉堂从屋里出来,又倒了一杯热的递过去。
林昭接过来,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圈,没喝。
“算时辰,题板该出了。”
沈玉堂在桌子另一头坐下来,旧包袱放在膝盖上,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一杯冒白烟的热茶干坐着,头顶的云压得很低,铅灰色一大片。
林昭端起茶抿了一口,自言自语。
“看他们的了。”
贡院内。
辰时三刻,巡考官举着题板从号巷入口走进来。
木板半人高,上头糊了白纸,毛笔字写得又大又黑,远远就能看清楚。
第一场,经义与八股。
题板被高高举过头顶,沿着号巷一格一格往前走,每隔三步停一下,让两边号舍的考生看个清楚。
白纸黑字,八个大字。
《左传·隐公元年》——“郑伯克段于鄢”。
甲字号巷,靠墙第三格。
陈锦盯着题板上那行字,嘴唇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