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不是紧张,是爽的。
真中了。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差。
他在心里给伯清叔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慢条斯理地展开砚台,往墨池里加了水,不慌不忙地研墨。
半个月前崇文塾的先生就把这道题的标准范文拆解过三遍了——从破题到束股,八个部分该怎么写、该引哪段经文、该用什么句式收束,全部嚼烂了喂到嘴里。
“正面论述君臣兄弟之大义,痛斥共叔段不臣不悌,赞颂郑庄公隐忍守礼。”
陈锦提笔蘸墨,破题落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手稳,笔直,一个字一个字往下排,馆阁体端端正正。
整篇文章的骨架早就在脑子里搭好了,现在不过是把记住的东西往纸上搬。
跟他一样痛快的人不少。
甲字号巷、乙字号巷、丙字号巷,凡是出身豫章府城各大私塾的考生,凡是花了银子从各路渠道买到“可靠消息”的考生,看到题目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一愣,然后磨墨,然后下笔。
破题清一色的“正面论孝悌大义”。
承题清一色的“引《春秋》书法微言大义”。
起讲清一色的“共叔段贪而不仁,郑庄公忍而有礼”。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丁字号巷。
周大有坐在号舍里,盯着题板上那八个字,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把笔杆叼在嘴里,咬得咯吱响,脑海里浮现出三天前那个画面——林昭蹲在院子的地上,拿木棍在土里画了一张图。
一条竖线,左边写“正”,右边写“反”。
“所有人都会往左边挤。你偏偏往右走,考官改到一百篇全是左的时候,你那篇右的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想忘都忘不掉。”
周大有把笔从嘴里拿出来,在砚台里蘸饱了墨。
落笔。
破题第一句——“郑伯克段,世人皆曰庄公之仁。然庄公之忍,非忍也,纵也。纵弟以养其恶,待恶之盈而后伐之,此非兄弟之道,乃驭人之术耳。”
他不夸郑庄公。
他撕郑庄公。
笔锋往下走,承题稳稳接上——“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此庄公之原话也。姑待之三字,非宽仁,乃算计。知其必反而不止,养其必败而不救,是以共叔段之亡,非亡于己之贪,实亡于兄之谋。”
这句“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原文过渡,是那天沈玉堂在他稿子上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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