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说色差在允许范围内,可以当合格品出货。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把布放进合格品堆里。
“左边的颜色深,是不是因为烘干的时候靠出风口太近了?”她把那匹布重新摊开,指着左侧边缘说,“你看,不光颜色深,幅宽也比右边窄。应该是左边受热多,纤维收缩大了。以后工人们推放纱车的时候是不是不能停在同一面?纱车靠墙放,离烘干机远一点,应该能好一些。”
陆建设愣了一下。他这个管了十几年机器的人,第一反应是调烘干机的温度参数。而她只看了半个多月的检验台,却注意到了纱车推放路线和烘干机出风口之间的关系——那是实际操作中的细节,是坐在办公室里永远发现不了的问题。她在检验台前站的每一天都不是白站的。
“你说得对。”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以后纱车统一靠右侧墙推放,离烘干机出风口至少一米远。烘干温度也微调一下,左边那组加热管的功率比右边高了百分之五,回头让李德厚加个挡板。”
田秀芹没说什么,把那匹色差布搁进了合格品堆里,又在记录表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代表这匹布虽然合格,但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十月中旬,五十匹混纺工装布准时交货。陆建设亲自押车去的省城,还是那辆破旧的手扶拖拉机,还是那条颠簸的国道,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司机老赵。他把布匹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怕路上刮风下雨淋坏了。油布是旧的,上面有几个补丁,但防水性能还够用。到城西批发市场时崔老板已经在店门口等着了,旁边站了个拿本子的年轻检验员,戴着白手套,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考试。
检验员把每匹布都翻开看了——抽检纱线、测缩水、对光看纹路。他量缩水的方法跟崔老板一样:剪一小块布边,浸水,拧干,对着光看。但他比崔老板更较真——每匹布都剪了三块不同位置的布边分别测试。五十匹全部验完用了将近一个时辰,陆建设站在旁边看着,没插话,只是在那检验员每一次皱眉时心里跟着紧一下。
检验员验完之后合上本子,摘了白手套,朝崔老板点了点头。崔老板转头看着陆建设,脸上有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
“你的布过了。缩水率比报告上写的还好了零点几个点。”她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文件夹,翻了翻,抽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下一批的单子。一百匹,年底前交货。规格、价格、交货日期都在上面。你看看。”
陆建设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百匹——比第一批翻了一倍。纸上的字是崔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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