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的事。这半年里你不要想别的,就盯着三件事——质量、交货、回款。把这三件事做好了,客户自然会回来。”
陆建设站起来,朝赵春山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干燥,有力,没有多余的话。下楼的时候赵春山忽然从后面叫住他,说了一句:“建设,我认识周明远比你早。他在供销社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这人能说会道,但办事不踏实。你被他坑了不是你的错,是他太会装了。这种人迟早要栽,但你不能陪着他栽。”
从赵春山那里回来,天已经暗了。陆建设骑着车穿过田野,秋风裹着烧秸秆的烟味从坡地上灌下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树还是那棵树,树干上被他小时候用镰刀刻的一道疤还在,现在已经长成了一块凸起的树瘤,摸上去硬硬的,像是树自己长出来的铠甲。他路过山坡上他爹的坟——坟头青草又长了一茬,纺车轴还插在土里,木头发黑了,但直直地立着,像一根不肯倒下的界桩。
到厂门口时,他看见车间里灯还亮着。他停了车走进去——那台停了半个月的机器正在运转。梭子从左飞向右,咔嗒一声,一截白布从出布口缓缓淌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米白色光泽。
田秀芹坐在机器前面,背对着门口。她的手指按在梭子轨道的末端,指尖感受着梭子每次撞击时的细微震动。这个动作是他教她的——梭子的震动频率能判断张力是否均匀。她学得不快,但学得很认真,同一个动作练习了大半个月才能独立判断。有一次她练到深夜,手指被梭子撞了一下,指甲盖下面渗出一小片淤血,她没有吭声,用布条缠了一下继续练。
“嫂子说这台机器再不开要生锈,”建梅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刚卸下来的旧梭子,“她昨天让我教她调参数,练了大半个晚上。今天第一匹出来,次品率已经压到三个点以内了。比我当年学的时候进步还快。”
田秀芹听见说话声,转过头来。她手上还缠着昨天磨出来的布条,布条有些脏了,但扎得很紧。额头上有汗,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鬓角上,但眼睛亮着,是那种做完一件事之后踏实的亮。“你回来了。”她说,“这匹布我看了,可以用。明天连着那几匹一起发走。”她没有问他跟赵春山谈得怎么样,但从他的脸色里她已经看出来了——情况没有变得更糟,那就够了。
陆建设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妻子把那匹新布从竹筐里抱出来,端端正正地摞在成品堆上。她抱布匹的动作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笨拙了——一手托底、一手扶着侧边,轻轻放下去,四角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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