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分定了,日子却没立刻变好。
郑师傅一句话,让陆建设从搬砖杂工变成了技术组正式学徒。工钱涨了,活计轻了,可落在旁人眼里,这份破格的提拔就是最大的刺眼。钱建国在工地上混了好几年,靠的是舅舅的关系才坐上大徒弟的位置,从来没被人挑战过权威。现在一个搬砖的泥腿子不仅当众修好了进口机器,还被他舅舅亲口收为学徒,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钱建国的针对从第二周开始变本加厉。
早上六点半,陆建设第一个到车间。他打开工具箱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那把十八号开口扳手不见了。他翻了半天,又在工具箱底下找了找,没有。他蹲在地上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废料堆旁边,把手伸进一堆锈铁皮下面,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了扳手。被人藏在了最底下。
他没吭声,把扳手擦干净放回工具箱。
第二天,他的卡尺不见了。他在车间里找了半个小时,最后在厕所后面的垃圾堆里找到了,尺面上被人用铁钉划了几道深痕,刻度都模糊了。他盯着那几道划痕看了很久,然后默默把卡尺揣进兜里,去五金铺自己掏钱买了一把新的。两块钱,够他吃四天的馒头。他没有跟任何人说。
第三天,他刚擦干净的工作台被人泼了一整瓶机油。黑黢黢的油顺着台面淌到地上,洇了一大片。他站在那片油渍前面,手里还攥着抹布,站了一会儿。旁边有几个工人在窃窃私语,目光瞟着他,又瞟向站在车间另一头、正若无其事跟两个师弟聊天的钱建国。
陆建设蹲下来,一点一点地把油擦干净。油渗进了工作台的木纹里,怎么也擦不彻底,台面上留下一片深褐色的油印。他擦了四遍,抹布换了三块,最后拿砂纸把表面磨了一层,才勉强恢复原样。
但他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车间里的老工人看在眼里,私下里有人找到他,是技术组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姓徐,不怎么说话,但干活踏实,在车间里待了十年了。他趁别人不注意把陆建设拉到仓库角落里,压低声音说:“小陆,你太老实了。建国那小子就是欺负你没有靠山,你是郑师傅亲口收的徒弟,有什么委屈就跟郑师傅说。师傅心里有数,肯定能替你做主。”
陆建设摇了摇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缠的布条又换了新的,底下藏着两道还没长好的新伤。“徐师傅,我学艺的人,先吃苦后学本事。现在本事没站稳,争口舌输赢没用。我受了委屈找师傅告状,一次两次师傅会替我做主,三次四次师傅只会觉得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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