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回过头,在黑暗中他的轮廓只被远处隐约的闪电照了一瞬,“我摸黑干过几百遍了。闭着眼我也能找到。你放心。”
说完他推开门冲进了暴雨里。
雨太大了。陆建设一出门就被浇了个透心凉,雨水顺着头发往下灌,流进眼睛、鼻子、嘴里,咸腥的,混着工地上的灰土味儿。他抹了一把脸,在雨幕中眯着眼辨认方向。工地上所有照明都断了,只有远处码头那边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模模糊糊地照亮了成片的脚手架和堆成山的建材。
他没有迟疑,凭着记忆沿着配电箱的方向摸过去。脚下是泥水和碎石,一脚踩下去陷半个脚掌,拔出来要费好大力气。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大约八十米,摸到了那根悬空的供电线。线被风从支架上扯脱了,断成两截,铜丝裸露在外,被雨水泡着,滋滋地冒着细小的蓝白色电弧花。
他没有手电,没有工具,只有一双手。
他跪下身来,跪在冰冷的泥水里,伸手摸向那两截断线。雨水把他的手指泡得发白,触感变得迟钝,但他闭着眼,靠指尖去感受铜丝的粗细、断口的形状。他把两截线头对在一起,先用指甲刮掉表面的氧化层,然后把铜丝一股一股地拧紧。雨水不断冲刷着手指,冷得他指尖发麻,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他拧了三道,又拉了一截备用线,绕在外面做了加固,最后把绝缘胶带一圈一圈地缠上去。缠胶带的时候他看不见,全凭触觉判断每圈的重叠位置,两圈压半圈,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对着漆黑一片的工地喊了一声:“郑师傅,接好了。试电。”
车间里,郑师傅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电闸。
“嗡——”
一刹那间,整片工地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明亮的白炽灯把暴雨中的工地照得一片惨白,雨水在灯光里变成无数条银线垂直落下,打在亮起来的设备上、打在半跪在泥水里的少年身上、打在他那张被雨浇透了却依旧平静的脸上。
所有人从车间里涌出来,看见陆建设跪在配电箱旁边的泥水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双手全是泥和铜锈,整个人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但他站起来了,稳稳地站起来了,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没有一丝摇晃。
“线路接好了。”他说,“可以正常运转。”
众人沉默了整整三秒钟。然后有人带头鼓了掌,接着所有人都鼓了起来。掌声在雨夜里响得像另一种雷声。
钱建国站在人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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