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像在品什么不对味儿的东西,“来学技术?你以前干过什么?”
“搬砖。”
“搬砖?”大徒弟身后的矮壮跟班嗤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搬砖挺好,”大徒弟拍了拍陆建设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拍得他肩膀往下沉了一下,“搬砖搬累了正好来车间看热闹,比蹲工棚里发呆强。好好看啊,别打扰我舅舅干活。”
他叫“舅舅”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然后领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车间里只剩下陆建设一个人站在日光灯底下,还有蹲在旁边洗手池前洗手的郑师傅。
郑师傅洗完手站起来,看了陆建设一眼。刚才大徒弟那句话他也听见了,但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说了一句话:“没看清楚是你的事。明天来早点,找个好位置。”
然后他也走了。
车间里只剩下陆建设一个人。他没急着走。他慢慢绕着工作台走了一圈,看那些拆开的零件——齿轮、轴承、连杆、螺丝、垫圈,每一件都按大小排得整整齐齐。他凑近了看,鼻子几乎贴到零件上,闻那股机油混合着金属的气味。他试着用手指碰了一下一个齿轮的齿尖,冰冷的,边缘锋利如刀。
他蹲下来,把散落在工作台角上几颗掉出来的螺丝捡起来,一颗一颗对型号放回对应的零件旁边。又把工具箱里歪了的扳手一把一把扶正,按大小顺序重新排列。最后他拿抹布把工作台上溅的油渍擦干净了,抹布拧了两次水,拧出来的水黑得像墨汁。做完这一切,他关了灯,轻轻带上门,回到工棚。
铁皮工棚里鼾声震天,有人把脚伸到了他铺位上,他轻轻推开,躺下来,把“陆记”木板攥在手心里,闭着眼在脑子里回忆白天看到的画面:郑师傅拧螺丝的手法,拆卸减速机的顺序,扳手换了几次型号,每一次拧到什么角度停下来。他一边回想一边在黑暗中用空手比划,像一个看不见的钢琴家在弹一支没听过的曲子。
第二天他来得更早。工地上晚饭是五点半开饭,陆建设三口两口扒完一碗菜汤,连馒头都没来得及嚼完,一边往车间跑一边把馒头塞进嘴里。他到车间的时候,郑师傅还没来,三个徒弟也没来,整个车间空荡荡的,日光灯管滋滋响了两声才亮起来。他选了工作台最前面的位置,正对着郑师傅操作的那个台面站好,胸口微微起伏着。
郑师傅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该干活干活。陆建设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这一回他能看清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郑师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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