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具店和船坞纳入重点监控范围——如果对方需要渡河工具,他们迟早会去河边。渔具店被我们搬空了,但船坞里的龙舟还在。如果他们把龙舟修好,那条河就变成了他们进入基地外围的通道。”
他说完看着地图,手指在红笔留下的圈上轻轻敲了两下。城东的暗流正在从试探转变为布局,而基地内部的裂隙也在同步蔓延。两次袭击的背后,情报的泄露、俘虏的沉默、外围信号的接触——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对方不是临时起意的流窜者,他们有组织、有情报来源、有明确的目标。而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仓库。这个他用了四个多月筑起来的、用物资和规则编织而成的地上王国。
夜深了。北墙的探照灯扫过废墟,在苏然地图上投下一格一格移动的光影。何成局坐在仓库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苏然的最新地图、赵默截获的城东信号记录、方晴的侦察报告和孙宇的瞭望日志。每一份文件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对方在等一个时机。北墙的探照灯扫过废墟,在远处河面上投下短暂的银光。
他熄了灯,锁好仓库门,上楼。走廊里很安静,宿舍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被走道里的应急灯映得昏黄而温暖。他推开寝室门,刘惠珍还没睡,坐在床边用一只手翻着下周的值班表——手臂上的绷带还没拆,但她已经在排自己的夜班了。何成局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
“如果下一次不是试探——如果他们有十几个人,有信号灯,有渡河手段,有精确到分钟的换岗时间表——那仓库光靠你一个人守在门口是撑不住的。”
刘惠珍放下值班表,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看着他的脸。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何成局转过头,和她交换了一个彼此了然的眼神。窗外探照灯再次扫过,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叠了一瞬,然后分开,各自归位。
“明天早上让许小果把水区的库存单独做一份盘点。如果对方真的从河上渗透,我们需要提前在南墙内侧设置储水点——消防用的。”
刘惠珍点了点头,在值班表上记下了一行小字。她写字的时候左手不太灵活,纱布在纸上蹭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但字迹清晰有力。然后她放下笔,转头看着何成局。
“今晚的事还没完。你今晚的表情,和尸潮那天晚上出城之前一模一样。”她顿了顿,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按在他膝盖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放在那里。
何成局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翻过来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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