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九十一天,傍晚七点三十二分。
大学城男生宿舍楼三号楼的走廊里,应急灯发出昏黄而断续的光,像将死之人最后的喘息。何成局坐在三〇七室的床沿上,面前悬浮着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无形空间——五点二立方米的真空领域,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压缩饼干、纯净水、香烟、弩箭,以及两把上好了弦的弩。
他正在进行每日一次的例行盘点。这是末日教会他的第一个习惯:永远清楚自己有多少底牌。三十六箱压缩饼干,十七桶水,八条香烟,六盒弩箭。香烟是硬通货,比子弹值钱。三天前他用半条烟从搜寻队一个队员手里换了一把军刺,奥地利产,开了血槽,捅进丧尸眼眶时的手感比他之前用的螺丝刀好太多。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巡逻队那种整齐的军靴节奏,而是犹豫的、走走停停的、踩在碎玻璃渣上会忽然停顿一下的步伐。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重,一个轻。
何成局收起异能,弩放在了伸手可及的位置。
敲门声很轻。三下,停顿,又两下。像暗号,但更像是紧张到手抖的人控制不住节奏。
他站起来,走到门前,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应急灯光太暗,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一高一矮。
门开了。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少女。
女人三十七八岁,穿着一件脏污的米色风衣。风衣的料子很好,末日之前应该值不少钱,现在袖口磨破了,肩膀处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她的脸上有末日磨砺出的憔悴——颧骨突出,眼眶微陷,嘴唇干裂起皮——但五官的底子是好的,眉眼的弧度、鼻梁的线条,都说明她年轻时应该很好看。即便现在,那种成熟的丰韵也还在,像被灰尘覆盖的油画,擦一擦,颜色就会重新亮起来。
她身后缩着一个少女。十八九岁模样,穿的是高中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款,裙摆破了个口子,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她比女人矮半个头,头发很长,扎成马尾,发梢干枯分叉,但洗得还算干净——在供水紧张的末日,保持头发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你好,大哥。”女人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能不能给点吃的?”
她没有铺垫,没有寒暄,甚至没有自我介绍。三个月的饥饿让人学会了省略一切不必要的语言,因为说话也消耗热量。
“我们母女一天就半碗粥半块馒头,”她继续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扛了三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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