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找何成局汇报,却发现他的寝室里有另一个女生——刘惠珍正在帮他整理衣柜,动作熟练得像做了无数遍。两个人之间没有对话,但那种无声的默契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何老师,仓库的账目……”
“正常损耗。”何成局打断她,“末日前超市盘点都有损耗率,何况现在?你把总数改一下就行。”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正常损耗,但她看见了刘惠珍看向她的眼神——冷淡的、带着某种警告意味的。那个眼神比何成局的任何一句话都更有说服力。
她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又过了一周,一个叫许小果的女生来找她报到,说是何哥安排的,以后跟她学做登记。柳如烟认识这个女孩——十七八岁,末日前应该是高三的年纪,两周前还饿得脱了形,在安置点里领粥的时候手抖得端不住碗。现在的许小果脸色红润了,头发有光泽了,穿着一件合身的蓝色卫衣,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但变化最大的不是身体。
是眼神。许小果看何成局的眼神,是柳如烟教了八年书从未在任何一个学生眼里见过的东西。那不是尊敬,不是感激,不是爱慕。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混着恐惧和依赖的东西——恐惧自己被抛弃,依赖这个不会抛弃她的人。两种相反的情感拧在一起,拧成一股看不见的绳子,一头拴在她的脖子上,一头握在何成局手里。
“何哥让你来的?”柳如烟问。
许小果点点头,眼神里有一种柳如烟花了好几天才找到准确词汇来描述的东西——驯顺。是被某种力量规训过后的、认命式的温驯。不是被强迫的驯顺,是自愿的。因为不驯顺的代价是饿肚子,而饿肚子的滋味比驯顺更可怕。
那一刻,柳如烟忽然明白了一切。
她明白了仓库账目上那些消失的罐头去哪了。明白了为什么何成局的寝室里每晚都有女生进出。明白了刘惠珍、许小果、以及那个新调来的赵雯——她们都在同一个系统里,用自己的方式换取活下去的权利。
她明白了,何成局不是仓库管理员。仓库管理员只是一个职位。他真正的身份是这个基地地下交易体系的缔造者和规则制定者。物资是他手里的筹码,而筹码可以换来任何东西。
那天晚上,柳如烟失眠了。
她躺在安置点的简易床铺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缺失的罐头、许小果的脸、刘惠珍的眼神。
她是一个大学老师,教了八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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