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安置点里一个带着婴儿的母亲。她以为没人看见,但仓库有监控——赵默在末日后修复了部分摄像头,何成局是少数知道这件事的人。
他还注意到另一件事:柳如烟从不主动跟他说话。不是冷淡,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她完成了所有工作,回答所有问题,但从不多说一个字。她叫他“何老师”,坚持用末日前校园里的尊称,好像用这个称呼就能在末日里维持某种文明的秩序。
柳如烟在仓库工作的第十一天晚上,何成局返回仓库取东西时,发现登记室里亮着灯。
已经过了晚上九点。柳如烟的班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这个时间她早该回安置点了。
何成局推开门。
柳如烟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没了封皮的词典。但她没有在看。她在哭。
那种哭法是成年人特有的——不出声,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无声地砸在词典泛黄的纸页上。她咬着嘴唇,咬得发白,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台灯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照出眼角细密的纹路和鬓角几根白得不相称的头发。三十一岁,副教授职称正在评审中,先生在末日前一天出差北京,父母在老家生死不明,猫留在教师公寓里——那栋楼已经在搜寻队的报告中确认坍塌。
何成局站在门口看了十秒钟,然后推门进去。
柳如烟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地去擦眼泪。词典被碰落在地上,翻开的那一页写着“dignity(尊严)”,旁边是她手写的批注——优雅的意大利斜体。
“对不起,何老师,我马上收拾……”她的声音在发抖。
何成局弯腰捡起词典,看了一眼那页内容,然后合上,放回桌面。
“想家了?”
柳如烟愣住了。这个问题太简单,简单到戳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想。”她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先生在北京,末日前一天出差。电话打不通。我爸妈在老家,至今没有任何消息。我的猫……我的猫留在教师公寓里,前天搜寻队经过那边,说整栋楼都塌了……”
她说不下去了。
何成局从空间里取出一罐可乐——末日前再普通不过的东西,现在比黄金还珍贵。他打开拉环,推到她面前。
“喝吧。气儿还挺足的。”
柳如烟盯着那罐可乐,眼睛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她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像是在和自己的本能做斗争——接受就意味着欠他一个人情,拒绝就意味着失去末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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