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学生讲的是“诚实、正直、批判性思维”。她批改学生的论文时,最看重的就是道德立场是否坚定。她在课堂上讲莎士比亚、乔叟、《了不起的盖茨比》——那些关于人性、道德和文明的故事,她讲了无数遍,每一遍都相信它们是有意义的。
而现在,她亲眼看着一个利用物资控制女生的男人,在他的系统里一步步坐大。她亲眼看着那些女孩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他的寝室,再出来时,变成了他的附庸。她亲眼看着仓库账目上的数字一天天对不上,而所有人——搜寻队、医疗队、管委会——都选择视而不见。
可她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接受了他给的可乐,在登记簿上修改了他要求修改的数字,今天下午还教许小果怎么分类压缩饼干——用何成局发明的分类标准。她成为了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每个月多拿一份配给,享受着系统带来的好处,同时告诉自己只是来工作的。
“你就是他的帮凶。”她对着黑暗说,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第二天清晨,柳如烟做了一个决定。
她去找了方晴。
方晴是宿舍楼负责人兼搜寻队领队,武警退役,在基地里有实权和威望。如果说有谁能制约何成局,就是她。方晴身上有一种柳如烟在末日里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权力,不是武力,而是一种不怒自威的公信力。人们服她,不是因为她能打,是因为她公正。
柳如烟在搜寻队的集合点找到方晴时,后者正在检查武器。钢制的撬棍、自制的长矛、几把末日前从派出所搜来的警棍,一字排开放在地上。方晴蹲在地上用磨刀石磨撬棍的尖端,动作不紧不慢,每一道摩擦声都沉稳有力。
“方队长,我有事想跟您说。”
方晴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柳如烟的白衬衫在晨光里白得发亮,她的脊背挺直,但手指紧紧攥着那本词典——指节发白。
“仓库那边的事?”
“……是的。”柳如烟心里一惊,方晴已经猜到了。
方晴放下手里的撬棍,示意旁边的队员先去集合,然后把柳如烟带到了一旁。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说吧。”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她准备了一整夜的话——关于那些消失的物资,关于那些女生,关于账本上的数字和现实的差距。她在脑子里反复排练了好几遍,确保每一个字都准确、客观、不带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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