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的幸存者需要重新分流,一部分搬到宿舍楼的高层空置寝室,一部分被编入后勤组和搜寻队以工代赈。
何成局在清点安置点物资需求的时候,注意到了柳如烟。
她坐在一间临时改成宿舍的教室角落里,脊背挺直,膝盖并拢,手里捏着一本没有封皮的《英汉词典》。周围的人都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或躺在地上——尸潮后安置点挤进了比平时多一倍的人,空间狭小,空气污浊,大多数人都放弃了仪表。但柳如烟不一样。她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何成局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在分配午餐时,用流利的英语对发放人员说了句谢谢。发音标准,语调优美,像是BBC广播里播出来的声音。
“那个是谁?”他问身旁的后勤组员。
“柳如烟,柳老师。外语学院的英语讲师,末日前副教授职称正在评审中。带着三个研究生一起逃进来的,挺有威望。尸潮那天晚上她组织安置点的人用课桌堵窗户,救了至少十几个人。”
何成局没再多问。但他的目光在柳如烟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白衬衫,还因为她坐在角落里的姿态。那种姿态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是一个人在最恶劣的环境里仍然坚持某种标准的表现。
三天后,当后勤组报上来的仓库人员补充名单里出现“柳如烟”三个字时,何成局批了。
柳如烟来仓库报到那天,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末日里穿白衬衫,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极度自律的人。她不是傻子。
“何老师。”她这样称呼他,用的是末日前校园里的尊称。
何成局正在核对物资清单,头也没抬:“叫我何哥就行。你的工作是每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在仓库门口登记进出物资。记清楚种类、数量、领取人、用途。少记一笔,扣一顿配给。”
“明白。”
柳如烟的工作态度无可挑剔。她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登记簿上的每一条记录都条分缕析。日期、时间、物资名称、规格、数量、领取人、用途、备注——每一项都填得规规矩矩,找不出任何潦草或遗漏。仓库的进进出出,在她手里变得井井有条。刘惠珍看了她的登记簿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对何成局说:“这个人比我适合做登记。”
何成局观察了她一周。
她的配给标准和别人一样,但她吃得很少。每天中午,她都会把饼干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掉,另一半偷偷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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