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潮退去的当天晚上,何成局坐在物资帐篷里数罐头。
仗打了四个多小时,死了多少人还没统计全,但他手里的罐头已经数到了第三遍。不是因为数不清——是因为不想停下来。停下来就要想事情。想大刘在哨塔上吼的那句“你他妈连帮手都不给老弟兄派”,想王浩宇蹲在墙根下把脸埋进膝盖里的样子,想林晓晓把铝钥匙砸在他脸上的那个瞬间。钥匙打在颧骨上不疼,铝的太轻。但那种轻反而更重——重在你没法说她是袭击,只能说她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表达了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能表达的全部。
他把第六十七罐午餐肉码进纸箱,在登记表上划了一杠。数字写得潦草,和他在校园基地仓库里写的那种工整的方块字判若两人。天枢区的罐头标签印着眼睛标志,每一只眼睛的瞳孔都被竖线贯穿,放在纸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像是在盯着他。
帐篷外有脚步声。何成局没抬头,手指继续在罐头之间移动。脚步声在帐篷门口停住,门帘被掀开。进来的是韩教官,作战服没换,肩章上沾着丧尸的黑血,已经干了,结成一片硬壳。她腰间别着匕首和手枪,手里拎着半瓶威士忌。
“马副部长让我送来的。”她把酒瓶放在弹药箱上,瓶底磕在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今天下午的火墙——柴油消耗我已经从军用物资里划拨补给你了。这瓶酒是他私人的,不算物资调配。算奖励。”
何成局把登记表放下,拿起酒瓶看了看标签。威士忌,十二年陈,末日前这种酒在超市货架上卖三百多一瓶。末日后它能换一箱子弹。“马副部长自己怎么不来。”
“他在写报告。今天这场仗——天枢区三组消耗了一百二十发***弹和两枚手榴弹,防御组阵亡两人重伤四人。这笔账要报给总部。”韩教官在何成局对面的折叠椅上坐下,把手枪拔出来放在桌上,开始拆枪。拆枪的动作和她在帐篷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枪管、弹簧、套筒、弹匣,一字排开。只是这次她的手上有丧尸的血,拆枪的时候血渍蹭到了套筒上,她用拇指抹掉,继续拆。
“阵亡的两人是谁。”
“三组的一个战斗员,叫老魏。另一个是校园基地防御组的——李浩。”
何成局拧酒瓶盖的手停在半空中。李浩。学霸。末日前顶撞过郑彪被踹。超市行动中被丧尸堵在货架后面,何成局拽他出来不是见义勇为,是因为李浩挡了货架通道。后来何成局给他送碘伏和绷带——也不是同情,是帮郑彪收拢人心。陈雨桐的调解书附录里写的那个“末日第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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