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学楼救出被困人员李浩”——就是这个人。今天下午他在跨过第三道路障时被丧尸抓住脚踝,孙宇把他拖过路障。脚踝上被抓出五道血痕——不是咬伤,是指甲划的。沈梦给他清创的时候他还清醒,说“没事,不深”。三个小时后他开始发烧,体温升到三十九度五。沈梦给他注射了抗生素,但没用——不是细菌感染,是丧尸指甲里的腐败物质引发了急性全身性炎症反应。他的免疫系统在末日七个月的营养不良中早已脆弱不堪。天黑之前他死在医疗队的乒乓球桌上,死的时候还在背英语单词——四六级词汇手册,翻到F那页,嘴里念着“fracture,骨折,碎裂”。沈梦说他是念到“fragile”的时候断气的。
何成局把酒瓶盖拧开,给自己倒了半杯,没有喝。他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想起李浩上个月来仓库领配给,在登记表上签字的时候还在旁边空白处默写公式。他说这些公式末日后没人用了,但背着能让自己觉得末日前的一切还在。“他的尸体怎么处理的。”
“和其他阵亡者一起火化。北面空地不能用了——今天上午烧丧尸引来了更大的尸群。大刘让人把火化点搬到操场南角,远离围墙,烟散得快。”韩教官把枪管放在桌上,抬头看何成局,“大刘在火化的时候骂了你。”
“骂什么。”
“他说——何成局那混蛋今天下午要是早十分钟做火墙,李浩的脚踝就不会被抓住。他在哨塔上吼你的时候你在压子弹。你在压子弹的时候李浩在第二道路障上搬沙袋。你有三十二发子弹,一枪没开的时候李浩已经感染了。”
何成局把半杯威士忌一口灌下去。酒精烧过喉咙,在胃里炸开一团热。他把杯子放在弹药箱上,用手指慢慢转着杯沿。“大刘说得对。我在等最密集的点——这是方晴教的。但方晴也教过另一句话:时机比准头更重要。我今天下午等了太久。”
韩教官把枪机组装回去,弹簧压进套筒,弹匣推进握把。她没有安慰他,也没有继续转述大刘的骂。她只是把手枪插回腰间,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之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何顾问。我在天枢区几个月,见过很多像你一样从别的营地投靠过来的人。有的人来了之后变好了——因为新环境给了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有的人来了之后变本加厉——因为新环境的规矩比旧环境更松,他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做以前不敢做的事。”她把门帘掀开一半,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操场南角焚烧尸体的焦味,“你是哪一种,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