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穿好外套,把记录女生名单的笔记本塞进怀里,拉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在活动。看到他出来,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有人贴墙根停住了脚步,有人低头假装系鞋带,有人干脆转身往回走。
何成局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走廊尽头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王老师。
末日前趾高气昂的辅导员,如今正握着半秃的扫帚,一下一下刮着地面。眼镜腿断了,用黑胶布缠着,歪歪扭扭架在鼻梁上。看到何成局走近,他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扫帚停在半空,灰尘从帚尖簌簌落下。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
王老师的喉结上下滚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何同学,早啊。”
“同学”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
何成局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视线没有偏移。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短促的气音——连“嗯”都算不上。
这就算回应了。
他听见身后扫帚重新刮过地面的声音,比刚才更用力,像是要掩盖什么。
何成局的心情因为这个插曲而愉快了几分。王老师。当初在班会上点名批评他上课睡觉的人。让他在全班面前做检讨的人。给家长打电话说“这孩子没有前途”的人。
如今连叫他一声“何同学”,都要看他的脸色。
末日真是个好东西。它把一切都重新洗牌,把一些人踩进泥里,又把另一些人托到高处。
何成局喜欢现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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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连接宿舍楼和食堂的露天走廊,空地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几口大铁锅架在用砖头临时搭建的灶台上,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煮的是用杂粮粉和不知什么成分搅在一起的糊糊。寡淡得几乎闻不到香味,但排在队伍里的人无一例外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盯着锅里,喉咙里发出不争气的吞咽声。
三百多号人。每天两顿。每顿一碗糊糊。
这就是校园基地的日常。
何成局不用排队。
他径直走向队伍最前方,正在分饭的杨杰看见他,手里的勺子立刻停了。杨杰把勺子往锅里一放,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迎上来。
“何哥,早。”
“嗯。”
“那个……”杨杰搓着手,声音压低,“何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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