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弹起来打在张孟谈的小腿上。
铁头刘往前迈了一步,伸出短棍抵在张孟谈胸口,力道不重,但极尽侮辱,将张孟谈胸口的衣襟顶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围观的几个壮汉哄堂大笑,有人在后面怪叫了一声——“老东西,滚回家抱孙子去吧!”
铁头刘用短棍在张孟谈胸口点了三下,每一下都不重,却都点在心口窝最软的位置上。然后他忽然收起短棍,往后退了半步,将口中嚼了半天的槟榔渣“呸”地一声吐在张孟谈面前的地上,深红色的唾沫溅上了张孟谈布鞋的鞋尖。
他身后的十几个壮汉又是一阵哄笑,有人将手中的铁尺在陶器铺的残骸上用力一敲,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铁头刘没有再理会张孟谈,只是用短棍朝周围还缩在角落里没来得及跑的商贩们画了个圈,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
“都他娘的看好了!谁跟着新法走,谁就是这个下场!”
商户们惊恐万分。那些原本只是半掩着铺门的商户纷纷将门板全部拉上,从里面闩死。有几个胆子小的掌柜吓得从铺子后门溜出去,沿着小巷一路小跑回了家。原本熙熙攘攘的十字街口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空了大半,只剩下遍地狼藉的碎陶片、被撕裂的布匹、倒在臭水沟里的木架,和几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摊贩。
张孟谈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尖上那口槟榔渣,又抬头看了看铁头刘扬长而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屈辱,从屈辱变成了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
他弯腰将地上的建议书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揣回怀里。然后他转过身,朝永宁坊的方向快步走去。
陆悬鱼得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和谢道蕴、白清核对南下购货的路线图。张孟谈直接找到了侯府来——他是商会联合会的代表,知道陆悬鱼住在哪里。
门房老仆见他气喘吁吁、面色铁青,连忙把他引进书房。张孟谈进了书房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气将南市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陆悬鱼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让老仆立刻去城东大营送信——急报石虎将军,南市有阀门雇佣的地痞打砸商户,请石虎将军速带兵前来。
石虎正在城东大营里操练新兵。
六月的日头毒辣辣地晒在练兵场上,他光着膀子站在将台上,手里握着那根标志性的狼牙棒,正准备亲自给新兵演示破阵冲锋的步法。张横急步冲上演武场将台,在石虎耳边低语了几句。
石虎的脸色在短短之间从烈日晒出的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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