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被掰断的竹筷在铁板上刮过。紧接着是陶罐碎裂的脆响,木板被砸断的闷响,布匹被撕裂的刺耳声响,和各种惊恐的喊叫声混在一起。
人群像是被泼了滚水一样从十字街口向四面八方炸开,推搡中有人被踩掉了鞋子,有人被挤掉了头巾,有个卖菜的妇人被撞倒在地,担子里的青菜滚了一地,瞬间便被无数只脚踩成了烂泥。
张孟谈挤过逃散的人群,看到了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十几个手持短棍和铁尺的壮汉正在十字街口最繁华的几间铺面前疯狂打砸。
他们的分工极明确,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三人负责砸刘布商隔壁的陶器铺,将货架上几十只陶碗陶罐挨个抡在地上,碎片飞溅出数丈远;四人负责掀翻布市口的两家布摊,将摊位上摞得整整齐齐的布匹扯到地上用脚踩、用铁尺划,布匹上的撕裂声尖锐刺耳;还有五人直奔刘布商的摊位——刘布商自上次被泼了泔水后再也没有来摆摊,但他的摊位木架还留在原地,木架上那块被泔水泡过又晒干的粗布还孤零零地搭在上面。
为首的壮汉一脚将木架踹翻,粗布落在地上,被他用短棍挑起来在空中抡了几圈,然后狠狠甩进路边的臭水沟里。周围还有几间铺子的门窗被砸出了好几个窟窿,玻璃和木屑散了一地。
张孟谈认出为首的那个壮汉——南市有名的地痞头子,诨号“铁头刘”,专门替有钱人干脏活,平日里在赌场和暗娼馆之间混迹,谁的银子多便给谁卖命。他手底下这十几号人也都不是什么正经货色,有几个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有几个是流民营里混不下去的亡命徒。
这些人从前连在南市最偏僻的巷子里大声喧哗都要看阀门伙计的眼色,今天却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十字街口最繁华的地段动手,这绝非偶然。
张孟谈知道自己是商会联合会的代表,这时候不能躲。他深吸一口气,把怀里那叠建议书往里塞了塞,挺直腰板走上前去,朝铁头刘拱了拱手,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这位壮士,有话好说。不知这些铺面哪里得罪了壮士,竟劳动壮士亲自来教训?我是商会联合会的代表,壮士若有什么不满,不妨和我说,我代为转达——”
铁头刘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旁边一个手下努了努嘴。那个手下从地上捡起一块被砸碎的陶片,走到张孟谈面前,上下抛了两下,然后忽然扬手,将陶片狠狠摔在张孟谈脚前的地面上。
陶片碎裂,几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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