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届。”孔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从方才的威严转为一种更复杂的调子——有冷笑,有审视,有一丝极淡的惊讶,还有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倦怠,像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预感到这一天会来,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了时,他还是觉得它来得太早,或者来得太晚。
他的手指在玉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每一次敲击都让竹简上的淡金光芒微微跳动。“你可知此地乃是天枢院典籍禁地,未经天枢院首座亲批,擅入者,魂魄俱灭。”他将“魂魄俱灭”四个字说得极慢,每个字之间都隔了至少一次呼吸的时间,像是在给陆悬鱼一个机会,让他知难而退。
陆悬鱼没有退。他把拱着的手放下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着孔固那双锋利的眼睛,语气比方才更加诚恳却也更加坦然。
“晚辈知道此地是天枢禁地,也知道擅入禁地的后果。但晚辈此来,不是为了擅闯禁地,不是为了挑衅天枢院的规矩,更不是为了对老先生不利。”
他停了停,深吸了一口气,将声音里最后一丝波动也压了下去,让它变得和他此时的心境一样平静,“晚辈此来,是特来向老先生请教礼法之道。”
“请教礼法之道?”孔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轻很短,只是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冷哼,但在这声冷哼里包含着太多太多的东西——有对一个杂货铺出身的凡人竟敢在他面前谈礼法的轻蔑,有对一个连圣贤书都没读过几本的后生竟敢说“请教”的不屑,有三千年来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四个字的荒诞感,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极细微的满足感。
他是第二届财神,是商周时期最著名的礼学大宗,是周公制礼作乐时亲自延揽过的顾问。他在商纣王的朝堂上和比干并肩站过,在周武王的祭祀大典上亲手撰写过祭天文书,在成王年幼时和周公旦面对面辩论过“三年之丧”的礼制细节。
三千年来,他在这个典籍库里抄同一卷竹简,一遍又一遍,把每一个字都磨进了骨头里。这期间从来没有人来找过他,没有人来问过他,没有人来“请教”过他任何事。现在来了一个从人间杂货铺里冒出来的第二十届财神,站在他面前,用最端正的拱手礼,说“特来请教礼法之道”。
“请教。呵。”孔固将毛笔搁在玉案旁边的青石笔山上,双手撑着玉案缓缓站起身来。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三千年的久坐让他的膝盖和腰椎都已经僵硬到了极点,起身时能听见几声极细微的骨节脆响,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慢速度,只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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