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只是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空。
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它,任何意识都无法抵达它,任何力量都无法扰动它。它只是在那里,永远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在大罗天里时间毫无意义——一道意念从虚无中浮了出来。那意念不是声音,不是文字,不是任何可以被感官接收的信号。它只是一道极纯粹、极简洁的意志波动,像是整片虚无本身忽然有了一个极短暂的念头,然后又将这个念头无声地散入虚空之中。
这个念头如果翻译成人类能理解的语言,大致可以归结为四个字——
“进度尚可。”
在三界之中,没有任何存在听到了这四个字。只有虚无本身知道这个念头曾经出现过,而虚无本身不需要知道。但在这四个字浮现的同一瞬间,三界之中有几处地方同时发生了一些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化。
邺城永宁坊陆府的书房里,那只锁在抽屉深处的朱漆木匣微微震动了一下——极轻微,轻得连趴在书桌底下睡觉的云团都没有察觉到。匣内的两片通界石碎片在黑暗中同时闪过一道极淡的金绿色光芒,那光芒一闪即逝,仿佛两块碎片在同一瞬间同时记起了自己曾经是某个完整整体的一部分。
洛阳金谷园废墟上,那根刻满文章的汉白玉石柱底部,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花瓣——粉白色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金谷园深处某株老夹竹桃在秋风中落下的最后一片花瓣——恰好落在了石柱上“率真自然”四个字中“真”字的末笔之上。花瓣很轻,落在石面上没有任何声音,但它在接触石面的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极细微的力量轻轻托了一下,比正常的飘落慢了半分。
三界缝隙深处,在远离人间与幽州边界、连空间本身都开始扭曲变形的某个角落,那扇被古篆标注为“每逢甲子月圆石门自开”的石门上,有一道极其细密的裂缝正在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扩大。石门没有动摇,没有崩裂,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有那道裂缝——从石门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细如发丝——比刚才又长了几分。它会继续变长,会在某个甲子月圆的夜里裂到尽头,然后石门便会打开。这是天道运转的自然规律,不需要任何人来加速,也不需要任何人来阻挡。
大罗天重归万古如常的虚无。那道意念消散之后,天道监察者没有再发出任何新的意念。它只是继续存在于那里,继续观照着三界——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神识探,而是一种更根本的存在方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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