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纸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烙印,像是在信纸上烙下了一道无法收回的诅咒。
“派你最信任的人送。”王导将信纸交给温峻,“走阴山古道,绕过朝廷的哨卡,半个月内必须送到柔然王庭。郁久闾贺兰是个聪明人,他看到这封信,会明白该怎么做。”
温峻双手接过书信,折好放入一只铜管,用蜡封口,又在蜡上按了一道暗记。然后他转身出了密室,脚步依旧是那么轻而稳,石阶上传来他布鞋踩过石面的细微摩擦声,渐行渐远。
密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烛火在石墙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影子随着火苗的摇曳而晃动,像是一群没有声音的鬼魂在墙上跳舞。王导靠回椅背,闭目养神。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睁开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还有一件事。”王导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静和锐利,仿佛刚才写信通敌的决定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光靠柔然的兵不够。陆悬鱼这个人,最难对付的不是他的财神之力,不是他的貔貅,不是他身边那一帮帮手——而是一群愚民。”
他缓缓说道,目光在烛火下变得幽深而锐利,“建武元年,他不过是一个杂货铺老板。建武二年,他成了邺城百姓口中的‘悬鱼先生’。建武三年,他在古战场上收服了项武,消息传回邺城,连街边卖豆腐的老刘头都说他是‘活菩萨’。一个人如果有了民心,他就是光脚的穿了铁鞋,踢都踢不动。要想扳倒他,光靠刀兵不行,必须先坏他的名声。在邺城散布谣言,把水搅浑。”
温峻已经安排完事回到了密室,正站在长桌旁记录刚才的决议。他听到王导的话,手中毛笔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书写,仿佛什么都不会影响他记录的速度。“主公想散什么?”温峻头也不抬地问,笔尖在纸面上沙沙游走。
王导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长桌旁,手指在邺城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说道:“三道。第一道——陆悬鱼在古战场上和鬼将勾结,用活人精血祭炼神兵。这道谣传给军方的人听,石虎手下那帮大头兵最信这些鬼神之说,让他们对陆悬鱼起疑。第二道——陆悬鱼不是凡人,是幽州恶鬼化身,专门吸人财运。这道谣传给市井商贩听,南市的商人对财运最敏感,让他们开始怕陆悬鱼。第三道——慕容冲之所以信任陆悬鱼,是因为陆悬鱼给他下了迷魂术。这道谣传给朝堂上的清流听,那些读书人最恨妖术惑主,让他们弹劾陆悬鱼。”
温峻飞快地记录着,毛笔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写完三道谣的要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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