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多少城,杀了多少人,这才过了多少年,我们怎么能……”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噎在了喉咙里。
温峻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转向王导。王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王穆之面前。他的身材比王穆之高了整整一个头,低头俯视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家主,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酷到近乎冰冷的平静。
“穆之叔。”王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今年六十有七了吧。你记得当年匈奴入塞,烧了多少城,杀了多少人,我也记得。但你也要记住——王家的百年基业,是在血里泡出来的,不是在做善事里攒出来的。当年太原王家能在并州崛起,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在匈奴人和羯人之间左右逢源,趁着战乱兼并土地、收拢流民、扩大势力。如今柔然人比当年的匈奴人更贪,更蠢,更好控制。我们只要开一道口子,让他们进来抢一把,吸引朝廷兵力北上,我们趁虚而入夺回邺城,再以朝廷的名义发一道勤王诏,让柔然人退回去——到时候我们不但收复了失地,还能借抗敌之功重新站上朝堂。这道账,你算得过来吗?”
王穆之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缓缓坐回了椅子上,双手交握在膝头,指节捏得发白。密室里没有人再提出异议。王导的目光重新扫过众人,每个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和他对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温峻。
“写信。”王导说,重新坐回长桌尽头的位置,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以太原王氏家主的名义,致书柔然可汗郁久闾贺兰。告诉他,大燕新帝年幼,根基不稳,邺城空虚,正是南下的大好时机。王家愿意为他提供雁门关的地形图和守军布防,换他五万铁骑南下。事成之后,并州以北归柔然,并州以南归王家。落款——王导。”
温峻取出笔墨,就在长桌上铺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提笔沾墨,开始书写。他的字写得极快,却笔笔端正,一丝不苟,写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密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那封通敌的书信在温峻笔下逐渐成形,墨迹在羊皮纸上慢慢干涸,变成无法抹去的铁证。
温峻写完之后,将信纸举起吹干墨迹,双手呈给王导。王导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点了头,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的金印——那是太原王氏的家主印,印钮是一只蹲踞的猛虎,印面刻着“太原王氏”四个篆字。他将金印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用力按在信纸的落款处。金印抬起时,朱红色的印迹在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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